波隆那大學,位於義大利北部Emilia-Romagna大區的首都,波隆那。
波隆那大學是公認的「西方最古老大學」,建於西元1088年,著名的校友有但丁、哥白尼等,伽利略也曾經在這裡執教。

波隆那
這次我到波隆那主要是為了參加好朋友Rosetta 的畢業典禮,但說是畢業典禮,其實是畢業口試。義大利學生更習慣把口試視為畢業典禮,通過後就會和朋友在市區大肆慶祝一番。

在迴廊裡等待著
這次參加的是電影學研究所的碩士生畢業口試,與台灣研究所學位考口試不同的是,義大利的口試是大約二、三十位的考生,集中在一天的時間完成。
考場外的迴廊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有穿著西裝、神情緊繃地等待上場的考生,有手抱花束、來回張望的親友團,也有三三兩兩站在中庭邊抽煙邊聊天的人。人群在迴廊與中庭之間流動、交談、等待,而在更遠的地方,還能隱約看見幾位已經戴上桂冠花環的畢業生,正帶著通過後的興奮與解脫,大聲笑著、合影、慶祝。
就這樣,我們站在迴廊裡,看著身邊一群群人走進建築物內,又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走出來。每一次門被推開,附近的人都會立刻停下原本的動作,抬頭看向出口,等待著誰會是下一位被唱到名的。通過的人很快被花束、笑聲與擁抱包圍,而還在等待的人,只能一次次把視線收回來,繼續留在原地。朋友的焦慮也在這樣的反覆等待中愈來愈明顯。這和我幾個月前在台灣按部就班完成的口試很不一樣:義大利的畢業口試採整日排程,考生甚至可能因主考官的臨時調動而改變發表順序。當時間表不再真正可靠,最折磨人的往往不是考試,而是不知道自己還要再等多久。
直到終於唱到我們的時候,現場已經沒什麼等待中的人了,放眼望去,大多是戴著桂冠、拿著香檳、正忙著擁抱與拍照的人。外頭的歡呼還隱約傳進來,但當我們跟著走進建築物內,那股熱鬧彷彿立刻被隔在門外。我們之間原本還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也在靠近考場的過程裡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誰都沒有說出口、卻愈來愈明顯的緊張。

在我們都就坐後,主考官隨即宣布考場規則,包括考試期間禁止拍照錄影、請勿交談,以免擾亂現場秩序。原以為所謂的畢業口試會有某種更正式的佈置,實際上考場不過是一間簡單的教室:講台上坐著三位教授,考生則必須坐在考官正前方,背對著台下的聽眾。這樣的座位安排讓人幾乎無處可躲,台下所有視線都落在同一個方向,連背影都顯得格外僵硬,整間教室也因此籠罩在一種難以忽視的緊繃感之中。
結束後,我們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出考場,原本一路緊繃著的情緒總算鬆了下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接下來要去哪裡慶祝,腳下踩過滿地的彩帶與五彩紙屑,四周還迴盪著尚未散去的笑聲與歡呼,彷彿連整座城市都在為這場酣暢淋漓演講一同慶賀。

拿出早已放在包包裡的香檳,隨著「蹦!」的一聲,屬於我們的慶祝也正式開始了。
和台灣相比,義大利的畢業慶祝更接近一場公共的狂歡。親友們會用禮炮、鮮花與各種誇張的方式將畢業生淹沒,接著再齊聲唱起那首經典的「畢業歌」——與其說是祝福,不如說更像半開玩笑式的集體起鬨。歌詞內容和祝賀本身毫無關聯,卻也正因如此,這種略帶荒謬、無厘頭的歡鬧,反而構成了一種非常鮮明的儀式感。它所強調的不是離開校園的不捨,而是邁向下一階段人生時那種高調而外放的期待。
慶祝過後,我看著朋友戴著桂冠走在波隆那街頭,花環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醒目。她不需要特別解釋什麼,路過的陌生人只要看見那圈桂葉,就會很自然地笑著說一句 Auguri。那聲祝福不大,卻讓人印象深刻。它讓我明白,在義大利,畢業從來不只是校園內部的事情,而是一種會自然流入城市日常的公共時刻。那句 Auguri 所代表的,並不只屬於這座城市,還有陌生人給予的祝福與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