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喬正一
隨著母親年歲漸長，食慾也大不如前，體重一路滑落。歷經醫師安排的核磁共振、電腦斷層與超音波等一系列追蹤檢查，總算確定她並無癌症之虞。醫師也評估過，母親的咀嚼與吞嚥功能並無異常，那麼食慾減退的根源，很可能便在於失智，也就是大腦悄悄地壓制了她對飲食的慾望。事實上，據我長期觀察，母親心情不好時，打死都不肯配合吃飯；可若心情好時，不僅吃得下，還吃得津津有味。
為了刺激她的食慾，我有時甚至會特地買炸蝦捲回來。走到這一步，高熱量也好、營養均衡也罷，都已不用再斤斤計較了，只要能勾起她的食慾，才是當下的首要之務與王道。當然，也不是天天買炸物給她吃，大約一週一次，只是讓她解解饞便好。
另一個難題，是母親的心臟衰竭需要限制水分攝取，加上心臟藥本身帶有利尿效果，可能因此她時常喊渴，卻又不能隨意喝太多水。思來想去，我摸索出一個折衷的辦法，改讓她喝安素。台北榮總的營養師與醫師都提醒過我，一罐安素所含的營養與熱量，大約相當於半碗飯的份量，對她而言既補充了熱量與營養，也稍稍解了口渴，一箭雙鵰。只是安素質地濃稠，味道略顯怪異，她不樂意喝。於是我試著兌入少許茶水，淡化那股異味，沒想到她喝了一口便說好喝，最後整罐一滴不剩地喝完了。這個做法，事後也請教過心臟科醫師，得到了首肯。
山不轉路轉，轉個彎，眼前的路可能更寬。長期照顧母親，除了感恩，也是一門鍛鍊隨機應變能力的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