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眼中浮出一絲錯愕，與墨飛臉上的石化，在微涼的空氣中交織。
「你……」洛克指著墨飛，隨即轉頭看向旁邊面無表情的沃克，「這就是你找來的鍊金術師？」
「他欠我一次人情。」
「見鬼了。」洛克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臉，語氣裡夾雜著荒謬與好笑，「昨晚你不是才很硬氣的回絕我？」
墨飛張著嘴，僵硬的視線在洛克與沃克之間來回橫跳。
「我怎麼知道你們講的是同一個任務？」墨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感覺自己像個被黑心人頭公司聯手拐騙的免費勞工。」
一旁的卡蜜拉聽到「免費勞工」四個字，頓時激動起來：
「這簡直是市場上的毒瘤！」她用一種看犯罪者的眼神盯著墨飛，語氣嚴厲，「零元接單嚴重破壞市場行情，拉低了技術工種的薪資基準。如果你再這麼做，我會向傭兵公會還有商會提出正式抗議。」
「拜託，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好嗎？」墨飛無奈地反駁。
「時間到了。」沃克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將地圖重新折好收進懷裡，「出發。」
四個人各懷心思，踏上了前往地下城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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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地下城入口時，那塊寫著"往下自求多福"的木牌依然歪斜地立在洞口。
進入第一層，眼前的景象讓墨飛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原本熱鬧的地下礦區市集，現在連一個攤販都看不見。大量的灰晶殘骸鋪滿了地面，凹凸不平的岩壁上佈滿了放射狀的裂痕。
有的地方甚至發生了嚴重的崩塌，將原本寬敞的主通道堵死了一大半，幾台殘破的礦車被沉重的落石壓成廢鐵。
這全是上週那場「封晶異變」留下的災難現場，而他正是那場災難中差點被活埋的倒楣鬼之一。
這層現在只有零星幾個穿著破爛護具的撿漏客或貧苦礦工，在廢墟堆中提心吊膽地翻找著有價值的殘骸。
聽見他們的腳步聲，這些人大多警惕地縮進陰影中。
墨飛看著那些熟悉的灰晶碎塊，上次死裡逃生的陰影再度浮現，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沃克與洛克對這種環境變化倒顯得很鎮定。沃克拿出照明器具，比對了一下震塌後的碎石走向，轉身走向旁邊一條較為狹窄的備用坑道。
就在這時，外送箱輕輕震了一下。
卡蜜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那箱子裡有活的東西？」
「寵物。」墨飛若無其事地用手肘輕拍了一下箱蓋。
「你帶著寵物進地下城跑任務？」卡蜜拉盯著箱子。
「我早該想到。」洛克嘖了一聲。
「跟緊點，這邊的路基不穩。」沃克打斷閒聊，但腳步微微放慢了些。
隊伍在昏暗且崎嶇的坑道中緩步推進。
卡蜜拉的目光不斷地在兩側的岩壁上掃視，偶爾還會用腳尖踢開擋路的石塊，彷彿在評估這些廢礦還有沒有回收的價值。
「這地方塌成這樣，連個像樣的邊角料都沒有。」卡蜜拉率先開口，「你確定我們要找的東西沒有被埋在石頭底下？」
「放心吧，」沃克頭也不回地說道，「就是因為異變，那個東西才被發現。」
洛克隨口搭腔：「這座地下城雖然看著只是個低階礦坑，但偶爾也是會出現高價的魔力礦石的。不然你以為有誰願意冒著被活埋的風險來這裡瞎晃？」
「這點我同意。」卡蜜拉撥了一顆算珠，「前陣子才聽說兄弟會從這挖到一顆星琉紫心晶，轉手賺了一大筆。可惜那種寶貝可遇不可求，好幾年都不見得能撬出一塊來。」
墨飛聽見「星琉紫心晶」五個字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地跟著點頭，內心卻像是有一萬匹馬狂奔而過；這座地下城產出的東西有多要命，他是用生命見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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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環境越發死寂。然而，墨飛察覺到黑暗中似乎有著不自然的躁動，偶爾會傳來細微的甲殼摩擦聲，像是無數銳利的節肢正在岩洞縫隙裡不安地滑動。
走著走著，前方的冷色光源逐漸被一片刺目的藍色光暈所取代。
在通往第二層的交界路口，一道巨大的屏障堵死了去路。
屏障表面流轉著複雜的幾何圖形與微閃的銘文，每一次能量流動都會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散發著無法被撼動的阻絕感。
「到了。」沃克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墨飛，「交給你了。」
墨飛打量著眼前的閉鎖法陣。這道法陣的設計顯然是為了防止二層的某些存在跑上來，或是阻止外人輕易深入。強行用蠻力破壞極度容易引發能量反噬與塌方，只能逐步化解。
卡蜜拉湊上前，瞇著眼睛打量著陣列。
「這種規模的法陣……」她眉頭微挑，「如果是透過商會請的鍊金術師來處理，光是鑑定費就要2金，拆卸與風險津貼起碼還要再加10金。結果你們居然一毛錢都不用花？」
她看向墨飛，那種「你到底是有多賤價」的痛心疾首感又上來了。
洛克則是露出「沒想到上次的賠償金會以這種形式還回來」的戲謔笑容。
墨飛沒有理會卡蜜拉的感嘆，逕自走到法陣前方蹲下。
"好在這陣子惡補了鍊金術，加上為了芙蘿菈的單子而做了不少研究，現在有足夠知識解析這種法陣了。"
在他眼裡，那些流動的魔力節點就像是互相牽引的齒輪。
只要找到能量傳輸的關鍵承軸，人為參入一點微小的污染，就能影響整個系統的運作。
他從外送箱裡翻出一瓶藥劑以及幾塊路上撿來的灰晶，將灰晶研磨成粉後倒入瓶中快速搖晃。
原本清澈的藥液迅速轉為混濁的紫黑色，在瓶中激烈翻騰，轉化為一種如瀝青般黏稠的混合物。
墨飛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退後兩步，待會可能會有波瀾。」
接著，他將這團黏稠的混合物精準地糊在法陣左下角一個不起眼的銘文節點上。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嘶嘶」聲，混合物迅速滲透進迴路。
宛如污泥堵塞水管一般，原本穩定流轉的藍色光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了尖銳的悲鳴。
聲音瞬間傳遍了周遭坑道。
「該死——」沃克猛然轉頭，目光望向後方黑暗的坑道，「有東西過來了！數量不少！」
話音剛落，黑暗中亮起了一雙雙幽綠色眼瞳。
似乎被波動刺激到了，這群掠食者正摩擦著銳利的前肢與顎部，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的縫隙中湧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