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在哪里看過,笛卡爾說,一個人在森林里迷路,不要停下,繼續走下去,才會走出森林。這當然是一種比喻。另一個有戶外經驗的朋友,則告訴我,如果發現迷路,不要驚慌,冷靜下來找到可能的方向,再去嘗試。如果將要天黑,那就先找一塊安全的地方扎營,等到天亮再去尋找出路。
信念讓我們有勇氣,而經驗則會給出種種可能。
沒有前者,即使有救生圈,都很難挨到救援來臨。沒有后者,卻又很容易就陷入沮喪,懷疑人生,也懷疑自己。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的是一種解釋,而不是嘲笑。看輕別人,對自己的迷路,沒有意義。當我們在森林中徘徊,能夠幫助我們的,唯有自己。
寫到這里,我又想了想過去,似乎確實是這樣的道理。
每一位曾在我生命里,出現的良師益友,在完全沒有任何利益和關系的情況下,向我伸出援手。這都讓我難以忘記。但時間過去,獨自乘船的日子,仍然需要一篙一篙地堅持下去。每一種外來的力量,都不可能永遠伴隨自己。我這樣說,其實有一些感慨。但在我還不能有更高遠的理解前,這樣就是我現在能做得最好了。
人沒辦法超出自己的認知,但令人釋然的,則是一個人總是在變化的,會變壞,也會變好。
「……當你不在場時
怎么會有大事發生呢?」(湯姆·韋曼)
對于他人的輕視,我已不再有更多波瀾。
我很愿意呵護自己內心那小小的湖面,沒有人能夠成為別人眼中的完美,如果有,那一定是對方的自我在顯現,而不是我們真正在空氣中行走。
慢慢沿著那條已經顯現的路,靜靜地走。
森林中,一樣有黑暗和讓人覺得恐怖的叫聲。
我能聽到,就像我一直在尋找胸口那正跳動的心。什么時候,我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聲,而不在被那些看不清的黑暗所困擾,什么時候,我便能安安穩穩地愛這個世界。
但我現在就可以愛一棵剛剛長出的小草。
它有自己的故鄉,也就是我正在迷路的森林。
我要逃離的,恰恰是它自己安身立命的家。多么有趣,就像隨風而起的蒲公英,哪里是它的家呢?或許這只能由蒲公英的飛行來決定。
我們的雙腳會帶著我們前行。
有時候,便該早早休息;有時候,則需要奮勇先行。沒有什么是一定的,也沒有什么是該然的。我并不是誰的眼光中的那個人,我也不是,我曾經以為永遠停在時間中的自己。沒有什么比這種想法,更能讓人絕望,也更能讓人解脫的了。
「人類所有的煩惱都來自人際關系。」(阿德勒)
但最好的拯救之旅,絕不是從此逃離。
但一個人,永遠有拒絕的權利,也有隨時休息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