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那隻手》
她是在看到那個比例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美。
—
是重量。
—
那隻手。
太大。
—
不像人。
也不像雕塑。
—
比較像。
有人真的相信。
它撐過什麼。
—
—
旁邊寫。
「接砲彈。」
—
那砲彈。
—
500磅?
—
愛荷華級?
—
跳砲操接得住嗎?
—
她沒有笑。
—
只是算了一下。
—
五百磅。
落下來。
會是什麼聲音。
—
沒有算完。
—
因為那種東西。
本來就不該算。
—
—
有人說。
那時候。
天一直亮。
—
不是白天。
—
是爆炸。
—
一排一排。
—
沒有方向。
—
只有哪裡。
會變成沒有。
—
—
她又看了一眼。
那隻手。
—
手心是空的。
—
像剛接過。
什麼。
—
又像。
什麼都沒留下。
—
—
她忽然想到。
—
有些事情。
如果沒有一個形狀。
—
人會受不了。
—
—
所以才會有。
手。
—
有動作。
—
有一個瞬間。
可以說。
「就是這裡。」
—
—
旁邊的人在拍照。
—
找角度。
—
讓那隻手。
剛好接住天空。
—
—
她沒有拍。
—
只是站著。
—
看那個空。
—
很久。
—
—
後來她才懂。
—
那不是誇張。
—
是把一整段。
沒有辦法講完的事情。
—
放進一個。
剛好握得住的地方。
—
—
而那個地方。
叫做。
「有人替我們擋過一次。」
《以青｜牆與手》
她是在看到那兩個名字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歷史。
—
比較像。
兩種重量。
—
一個叫。
烏爾班巨砲。
—
一個叫。
瑪莉亞之牆。
—
—
她沒有立刻聯想。
—
只是想了一下。
—
如果真的打下去。
—
聲音會是什麼。
—
—
砲彈很慢。
—
慢到。
你可以看見。
它在空中。
—
不是飛。
—
是決定。
—
往哪裡。
變成沒有。
—
—
牆很高。
—
高到。
你以為。
站在裡面。
就可以不用想外面。
—
—
第一下。
只是裂。
—
第二下。
開始掉。
—
第三下。
有人不再說話。
—
—
她忽然想到。
—
有些東西。
不是用來擋的。
—
只是讓人。
可以先不崩。
—
—
她又想起。
那隻手。
—
沒有名字。
—
也沒有口徑。
—
只是。
在某個地方。
剛好出現。
—
把一個。
本來會發生的事情。
—
改掉。
—
—
牆是厚。
—
砲是重。
—
手是。
有人說。
「還沒結束。」
—
—
她站在那裡。
沒有選邊。
—
只是看著。
那三個東西。
同時存在。
—
—
後來她才懂。
—
人不是活在。
最硬的東西裡。
—
而是活在。
那一下。
沒有發生的地方。
《以青｜她為什麼是她》
她是在看到那個稱呼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神。
—
是。
「媽。」
—
—
她沒有立刻覺得奇怪。
—
只是想了一下。
—
為什麼不是。
將軍。
—
不是王。
—
不是一個。
更硬的名字。
—
—
海很黑。
—
不是顏色。
—
是那種。
看不到底。
—
也不知道。
會不會回來。
—
—
船很小。
—
小到。
一個決定。
就可以不見。
—
風起來的時候。
—
沒有人可以負責。
—
也沒有誰。
可以補償。
—
—
她忽然懂了一點。
—
那種地方。
不需要。
會打仗的人。
—
需要的是。
有人在。
—
一直在。
—
—
她又想到那隻手。
—
接砲彈的。
那一下。
—
不是勇敢。
—
比較像。
不讓事情發生。
—
—
她想。
如果那個人。
不是女的。
—
會不會。
變成另一種故事。
—
更像命令。
—
更像交換。
—
而不是。
那種。
不用說理由的。
留下來。
—
—
有人說。
那只是文化。
—
只是歷史。
—
只是習慣。
—
—
她沒有反駁。
—
只是覺得。
有些選擇。
不是設計出來的。
—
是剩下來的。
—
—
最後留下的那個形狀。
剛好是。
一個。
會等你回來的人。
—
—
所以才叫。
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