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天的空間是被放大的。
窗很長,從一側拉到另一側,城市整片在外面展開。距離被拉開之後,聲音反而變得很遠,車流還在動,但只剩下畫面。
客廳、餐桌、臥室一段一段往裡延伸,每個區域都很完整,沒有擠在一起的地方,連光也被分得很清楚,停在該停的位置。
光從外面進來,被紗簾擋過之後變得很軟,在地板、布料和牆面上慢慢鋪開。沒有哪一塊特別亮,也沒有哪一個地方被留下來,所有東西都在同一個層次裡。
我沒有立刻動,只是讓自己待在那個空間裡。房間太開了之後,時間會變得很慢。不是拖長,是沒有東西在推。
我走到客廳那一側,又停了一下。桌面是乾淨的,沙發是整的,所有東西都在原來的位置上,沒有哪一樣被動過。
這種地方讓人很容易安靜下來,不是因為安靜,是因為沒有什麼需要處理。
他進來的時候沒有停。
門才剛關上,人就已經貼過來。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多看一眼,動作乾脆得像早就壓在那裡。
他直接把我帶到床上,力道不重卻沒有留下任何退開的空間,整個距離一下子被拉到最裡面。沒有過渡,也沒有讓人有時間去想,像整段早就開始,只是在這一刻被拉到最前面。
他靠得太近,近到沒有縫隙可以讓人抽離,整個節奏不是往前推,而是直接壓進來。
他停了下來,說他先去洗澡。
今天他穿了一整套咖啡色,大衣落在身上很順,毛衣貼著線條,打褶的長褲往下收得乾淨,顏色從上到下沒有被切開,整個人看起來很完整。
那種好看不是刻意的。
是在光裡站著的時候,比例剛好,動作不需要多,人就已經成立了。
顏色讓他看起來比平常柔一點,但輪廓沒有變,還是那樣穩。站在那裡的時候,很容易讓人多看一眼。

他進去洗澡的時候,我沒有動,只是過了一會兒,才把他剛剛脫下來的大衣拿起來,走到衣物間,把它掛好。
布料在手上是有重量的,還留著一點剛才的溫度。
我把衣領理了一下,沒有想太多,只是讓它待在那裡。
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身上的水氣還沒完全散開,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更貼近一點。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走過來。
他再次把我往床上帶過去,動作很直接,沒有停,也沒有留時間讓人反應,整個人被壓回去的時候,空氣還帶著剛剛浴室裡的溫度。
那一下很快,也很確定。
時間被拉得很長,沒有停,也沒有一個明確結束的地方。
他一直在我裡面,沒有離開。從前面開始,那一段被拖得很久,沒有被切開,也沒有被帶走。
等到那裡走完,他沒有抽開,只是換到後面繼續,還是同樣的推進,更深,也更長。
整個過程沒有被分成兩段,而是同一條線往不同的地方延伸。我整個人被留在那裡,不是某一個瞬間,而是整段都沒有結束。
我的呼吸已經亂了,聲音壓不住,一開始還能收,後來沒有辦法。
每一下都往上堆,沒有空隙,我整個人開始撐不住,已經分不清楚哪一段在前,只知道還在繼續,最後整個人鬆開,不是選擇,是已經沒有辦法再撐。

後來,他沒有先說什麼,就直接把我抱起來往浴室走,動作很乾脆,像這件事本來就會這樣發生。我被抱起來的時候還愣了一下,整個人離開地面的那一刻有點不習慣,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你力氣好大唷。」我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驚,也有一點喜。
他沒有停,只是繼續往前走,像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水聲很快就出來了,他把我放下來的時候,距離才慢慢回到原來的位置。
洗完澡之後他先把衣服穿好,我還坐在床邊,身體沒有完全回來。
「妳有高潮嗎?」
「有。」
「我都看不出來。」
其實跟他做愛很舒服,但後來不知道聊了什麼,聊到了我之前的經驗。過去和女人的時候,我幾乎每一次都會被帶到潮吹的狀態,而且不是一次,是幾個人都一樣。
我說也有蠻多女人可以情緒高潮,他聽完只是笑了一下,說他很難想像,對他來說一定要有觸碰到才會有感覺。
他停了一下,看著我,「我好像沒有讓妳潮吹過。」語氣很平,那句話沒有重量,卻很直接。
下一秒他把我推回床上,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浴袍已經被他掀開。他蹲在我面前,柔軟的舌頭劃過我的敏感帶,動作沒有停,像那句話不打算留在空氣裡。
他靠近的方式很乾脆,沒有多餘的過程,直接開始。那一下很近,我整個人先僵住,然後才慢慢跟上。
等到我濕潤之後,他把手指置入我體內。他沒有急,但也沒有放過,讓那一段一直持續著,水聲慢慢出來,卻始終沒有到最後。
我還躺著,呼吸沒有穩回來。他在旁邊,我看著他,那一刻我想到的不是剛剛,而是他之前的樣子—他低著頭的時候、靠近的時候,還有那些他沒有看我的瞬間,那些畫面一個一個連起來,變得很清楚。
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是因為那個畫面本身太乾淨,也太直接,讓人同時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我走到茶水櫃上拿了兩罐餅乾,又順手拿了一瓶紅酒,回頭問他要不要吃。
他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說不能喝,我就把兩罐都打開。他各吃了一點,沒有急著選,吃完之後才拿起其中一罐,說這個就好。
我點了一下頭,把另一罐收回去。

客廳那邊的氣球還在,是我前兩天自己買的。
有時候是生日,有時候也不是,有時候只是覺得自己應該被慶祝一下。
那種東西不太有用,也不會改變什麼,但我還是會買。材質很好,顏色乾淨,放在那裡,就會讓整個空間變得不一樣。
我看了一眼,沒有動。
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的聲音進來了一點。他拿著那一罐餅乾走出去,門關上之後,房間又回到原來的樣子。
氣球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