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牠走出折仙原,發現外面的天色已沉了下來,太陽已快落入山頭,山風也漸漸變涼。
路邊的樹林迴盪著不知名的鳴叫聲,聽得我有些不安。
路上空無一人,我不自覺抱緊了懷中的牠,加快步伐往村子走去。
走到村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看見師尊站在路口的老松下,我腳步瞬間慢了下來。
就好像他知道我會從這條路回來似的。
我下意識的想喊他,但一想到早晨發生的事,心中悶痛再度升起,所幸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他走到我的身邊,低頭看了我懷中那隻散發臭味的鳥,竟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的陪著我,慢步走回竹苑。
路上的蟲鳴蛙叫四起,皎潔的月光映照在我們兩人身上,拉出兩道一高一矮的身影,我低頭邊走邊躊躇著。
「師尊,你可以教我如何治傷嗎?」我抬起頭,低聲問了他,口氣有些許不安。
他沒有回答,只是點了個頭。
見他應允,我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回到竹苑,我找了個乾淨的木箱,將裡面鋪滿細枝,將鳥輕輕放在裡面。
牠依舊沒有醒來,看上去就像個死物般。
師尊從房裡拿出了植草醫典,放在桌上後,靜靜的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師尊,你知道這是什麼鳥嗎?牠傷成這樣,現在先幫牠上些傷藥是否可行?」
我有些緊張的問道。
「既已救,便是緣分。」
他看了怪鳥一眼。卻完全沒有給出任何答案,只是語氣平淡的說了這句。
說完,又走進房,拿出了罐傷藥輕輕放在桌上。
「每日早晚上藥兩次即可。」
他平靜的說著,看起來與往常無異。但看著我的眼神,卻讓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同,有種無法言說的感覺。
也許,只是我多心了。
隨後,他翻開醫典,告訴我需採哪些草藥後,便進房去了。
我將桌上的藥瓶拿至眼前端詳。
瓶身呈青白之色,透著淡淡的光澤,像極了月光下的白玉一般。
把罐塞打開的瞬間,一股濃厚的藥香溢散而出,我靠近嗅了一口,身體不由一顫,心神竟頓時舒暢不少。
奇怪的是,我從沒印象在竹苑中見過此藥......。
我用手小心托起木箱中的鳥,用手指將藥輕輕塗抹在牠焦黑的皮膚上。
片刻之後,牠全身覆著層淡綠色的藥膏,看起來像一塊長著青苔的黑石。
身上那股刺鼻氣味,也稍微散去不少。
將牠放回木箱時,不知是否是錯覺,我隱約感覺牠身體,似乎輕輕的動了一下。
我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走出屋門,站立在門前。
抬頭看向漫天星空和那輪明月,剎時間讓我有些失神。
一陣陣晚風吹拂到臉上,帶著些微的涼意,髮絲和衣袖隨著風,來回左右飄動著。
我閉上眼在門前站了會,深吸了口氣,緩緩的吐出。
而早些時的疑問,本想就此抹去,不料它卻越發得清晰,在腦中揮之不去。
我很想直接詢問師尊,該如何做,才能不再為凡,才能不與他分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走進屋裡將門關上,在師尊房門前停了半晌,最後還是搬起桌上的木箱,靜靜地走回自己房裡。
將木箱搬到床頭邊,低頭檢查了那隻鳥的狀況後,便吹滅了燭火,準備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