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盜不開的層》
她是在看到那一層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不是石頭。
—
是一種。
設計。
—
他以為。
那只是土。
—
再硬一點的土。
—
工具買了。
影片看了。
書也翻過。
—
理論上。
應該可以。
—
第一鏟下去的時候。
聲音很悶。
—
不像鬆動。
—
比較像。
被拒絕。
—
他沒有停。
—
再挖。
再敲。
再試。
—
下面那一層。
開始出現。
—
灰白。
緊實。
—
不是自然。
—
是人做的。
—
再往下。
更硬。
—
三合土。
紅土。
還有一層。
混著什麼。
—
黏著。
鎖著。
—
他開始覺得累。
—
不是手。
—
是判斷。
—
他以為。
自己在解一個問題。
—
但那不是問題。
—
是門檻。
—
六百多年前。
有人已經想過。
會有人像他這樣來。
—
所以。
做了這一層。
—
不是為了今天。
—
是為了。
所有未來。
—
他不知道。
這不是第一道。
—
只是第一個。
讓人放棄的地方。
—
鏟子開始變鈍。
—
聲音開始變小。
—
動作開始變慢。
—
夜很長。
但沒有變簡單。
—
他突然懂了一點。
—
不是全部。
—
但夠了。
—
有些東西。
不是不能。
—
是你以為可以。
—
他停下來。
—
沒有東西被帶走。
—
只有一層。
還在那裡。
—
很安靜。
—
像一直都在。
—
他離開的時候。
沒有回頭。
—
不是不想看。
—
是知道。
看了也一樣。
—
那一層。
不會因為他來過。
就變得比較容易。
—
後來。
有人發現了。
—
不是寶物。
—
是痕跡。
—
破掉一點點。
—
剛好。
夠讓人知道。
有人來過。
—
他帶走的。
不是東西。
—
是一次。
對硬度的誤判。
—
還有一種。
慢慢長出來的。
沉默。
《以青｜門沒有鎖》
他是在看到那條路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沒有封。
—
沒有警告。
—
只有一點。
被人走過的痕跡。
—
他以為。
可以進去。
—
工具買得到。
書查得到。
地方找得到。
—
沒有誰站在門口。
說不行。
—
所以他走進去。
—
第一層。
很普通。
—
土。
碎石。
—
像任何地方。
—
再往下。
開始不一樣。
—
比較緊。
比較沉。
—
聲音變了。
—
他沒有退。
—
因為前面。
都還算順。
—
他相信。
這也是一樣。
—
再下去。
—
那一層出現。
—
不是門。
—
但比門更像門。
—
沒有把手。
沒有鎖孔。
沒有標示。
—
只是。
不動。
—
他敲了一下。
—
聲音很實。
—
不是空的。
—
他試著挖。
—
一點點。
掉下來。
—
很慢。
—
慢到不像在前進。
—
他開始覺得。
不對。
—
這不是。
還沒打開。
—
是本來就。
不讓你打開。
—
他停了一下。
—
想起來。
書裡有寫。
—
什麼土。
什麼結構。
什麼層。
—
他那時候。
只覺得。
是說明。
—
現在才知道。
那其實是。
答案。
—
只是他沒有。
用那種方式看。
—
他以為。
門沒鎖。
就是可以進。
—
後來才知道。
—
有些門。
不是鎖著。
—
是整面牆。
—
他沒有再敲。
—
也沒有再試。
—
夜還在。
—
但他已經不在裡面。
—
他出來的時候。
路還是一樣。
—
看起來。
還是開著。
—
沒有變。
—
只是他知道。
—
那不是入口。
—
是給人誤會的地方。
《以青｜盜墓痕大全》
她是在看到那個名稱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大全。」
—
聽起來很完整。
—
像已經有人。
把所有東西。整理過。
—
分類。
標註。編號。
—
哪一種洞。
從哪裡下去。
—
哪一種石片。
比較容易鬆動。
—
哪一層土。
會讓人放棄。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真的有。
這樣一本書。
—
那應該。
不會被放在架上。
—
也不會。
有封面。
—
因為那種整理。
不是給人用的。
—
是給人誤用的。
—
她後來才知道。
—
真正存在的。
不是「大全」。
—
而是一頁一頁。
分散的記錄。
—
在不同的地方。
不同的墓。
—
有人寫。
這裡被挖過。
—
從上往下。
—
有人寫。
停在某一層。
—
沒有再進去。
—
有人畫。
那個洞的形狀。
—
歪的。
不直的。—
像一種。
沒有完成的企圖。
—
那些東西。
沒有被放在一起。
—
沒有被整理成。
一本書。
—
不是因為不夠多。
—
是因為。
不能那樣多。
—
她忽然覺得。
有點安靜。
—
像有人刻意。
沒有把事情說完。
—
讓每一個地方。
只留下。自己的那一段。
—
石龜缺一角。
—
紅土翻起來。
—
水在坑裡。
—
沒有標題。
—
也沒有分類。
—
只是存在。
—
她看著那些痕跡。
—
忽然明白。
—
真正的「大全」。
從來沒有被寫出來。—
不是因為做不到。
—
是因為。
不應該。
—
所以它只存在於。
很多沒有連起來的地方。
—
一個洞。
一塊破片。
一層沒被打開的東西。
—
像答案。
被刻意拆開。—
留在世界裡。
各自完整。
《以青｜為何不丟》
她是在想到那片海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很近。
—
看起來。
像一個答案。
—
只要走過去。
—
再往前一點。
—
水會把事情帶走。
—
她想了一下。
—
前面那一步。
其實沒有發生。
—
沒有東西。
—
石龜缺了一角。
—
紅土翻起來。
—
水在坑裡。
—
工具還在手上。
還有借一本書。
—
可以丟的。
沒有。
—
她忽然覺得。
那片海。有點安靜。
—
不是在等什麼。
—
只是存在。
—
很多問題。
都把事情往後想。
—
拿到之後。
怎麼藏。
怎麼賣。
怎麼丟。
—
但那條線。
只走到一半。
—
就停了。
—
他可能在某一刻。
也看過那片海。
—
覺得很近。
—
但沒有走過去。
—
不是因為不敢。
—
是因為。
沒有理由。
—
手上沒有東西。
—
只有一個坑。
—
裡面有水。
—
像一個。
已經替他做完的動作。
—
什麼都沒有留下。
—
也沒有什麼。
需要被帶走。
—
圖書館的書。
留著看著辦吧。
—
她忽然明白。
—
有些「為何不丟」。
—
不是選擇。
—
是條件。
—
當沒有東西的時候。
—
最乾淨的答案。
就是。什麼都沒有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