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慕羽那帶著香奈兒五號香水的氣息,像是盛夏午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徹底將闕恆遠的理智淹沒。
她的紅唇撤離時,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牽連,那種柔軟而濕潤的觸感,在闕恆遠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灼熱的印記。闕恆遠整個人僵在原位,雙手無助地扶在餐桌邊緣,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耳膜裡全是鼓動的血流聲。
而在隔壁桌,那位正準備將義大利麵送入深淵的女人,此時已經徹底化為了一座石雕。
她手裡的叉子懸在半空中,幾根麵條滑稽地垂落,但她完全沒有察覺。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視線在千慕羽那張精緻如畫的臉龐與闕恆遠那張漲紅的臉之間來回掃視。
她活了三十幾年,在信義區這片繁華的土地上見過無數情侶放閃,但從未見過如此大膽、如此充滿儀式感,且女主角等級如此之高的場面。
那種震撼感,讓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群年輕人將這家高檔餐廳變成了某種神聖的契約現場。
「慕羽,妳太狡猾了。」
說話的是悅清禾。
她那原本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雙眼,此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
她那瀏海隨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輕輕晃動,顯得有些楚楚可憐,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執拗。
悅清禾慢慢站起身,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某個夢境。
她繞過餐桌,腳下的平底鞋在原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走到闕恆遠的身側,伸出那雙帶著淡粉色指甲油的纖細小手,輕輕捧住了闕恆遠的側臉。
「既然是基準點……」
「那我也要留下我的份。」
悅清禾的聲音在顫抖,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她的吻與千慕羽的侵略性截然不同。
當她的唇貼上來時,闕恆遠聞到的是一種清新的柑橘味,混雜著一點點少女特有的體香。
那是像春天的第一朵小花綻放般的觸感,輕柔、純淨,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依戀。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那一刻,時間彷彿真的停止了流動。

坐在對面的伊凝雪發出了一聲冷哼,但這一次,那聲音裡沒有平時的冷靜,她那高挺的馬尾像是感應到主人的情緒一般,微微晃動。
伊凝雪沒有起身,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張已經被兩位少女宣示過主權的嘴唇。
「無聊的儀式。」
伊凝雪淡淡地說。
但隨即,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闕恆遠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往餐桌中心拉近,她的動作粗魯而直接,卻帶著一種霸道的美感。
伊凝雪直接越過餐桌,在那兩道吻痕尚未冷卻之前,強勢地覆蓋了上去。

那是冰涼的觸感,帶著薄荷口香糖的味道,清冷中卻藏著一股足以燃燒一切的火。
她吻得深沉而用力,彷彿要透過這個吻,將闕恆遠靈魂深處的烙印全部刮除,換成屬於她伊凝雪的名字。
闕恆遠幾乎要窒息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伊凝雪,那雙平時冰冷的眸子此時近得可以看見倒映在其中的、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
隔壁桌的女人已經徹底放下了叉子,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參加某種整人節目的錄影。
但那種真實的情感流動,那種空氣中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張力,絕對不是演戲能演出來的。
最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玥映嵐身上。
她是這一切的策劃者,也是未來要保護他們的守護者。
玥映嵐優雅地放下手中的水杯,公主頭下的面容平靜如水,嘴角掛著那一抹始終如一的溫柔微笑。
她緩緩站起身,甚至還細心地撫平了雪紡連衣裙上的褶皺。
她走到闕恆遠面前,看著他那已經完全不知所措的神情,眼神裡透著一種如慈母般的憐愛,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威嚴。
「恆遠,別害怕。」
她輕聲低語,聲音溫潤如玉。
「這只是為了讓我們以後,能永遠在一起的代價。」
玥映嵐微微歪過頭,溫柔地吻了上去。

她的吻是最持久的。
那是一種帶著檀木香味的穩重感,溫暖、包容,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闕恆遠徹底籠罩其中。
那一刻,闕恆遠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獨立的人,而是這四個女生共同擁有的一件珍寶。
玥映嵐撤離後,指尖輕輕拭去闕恆遠嘴角殘留的濕潤。
她轉過身,看著那份寫在餐巾紙上的初稿。
「儀式結束。」
「基準點正式確立。」
她拿出一支精緻的鋼筆,輕輕放在了餐巾紙旁。
餐廳內的五月天老歌剛好播放完畢,換上了一段輕快的爵士鋼琴。
而在電梯方向,一名男的正與身邊女的爭執著關於晚餐的選擇,兩人剛踏進餐廳,便感受到了這桌五人組那種足以改變磁場的沉重氣氛。
原本高聲談笑的嘴巴瞬間閉上,他拉了拉女人的手臂,下意識地選了一個離他們最遠的位置。
那是一種求生本能。
因為他從那個叫闕恆遠的男生眼裡,看到了一種被神明選中後,那種既榮耀又疲憊的宿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