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村北斗(隨筆)|2020年10月号
第17回:神無月若有棄神,必有拾神(天無絕人之路)。我的人生,是被一個人拾起的。 而那個人,卻被神捨棄了。
現在,我的這份演藝活動,都是那個人拾起我之後的結果。那位戴著球帽與墨鏡的小個子歐吉桑,在入所當初稱呼我為「靜岡」。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是個從靜岡來的孩子。當然,這能成為我的愛稱也是有原因的。對他來說,靜岡縣似乎是個遙不可及的遠方。
但對我來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從家裡坐 20 分鐘車,從最近的車站花 30 分鐘到靜岡車站,從那裡搭乘 1 個半小時的新幹線到達東京車站。接著再次轉乘電車,最後步行抵達目的地。如果是澀谷的攝影棚,單程車資 6270 日圓,所需時間約 2 小時 40 分。工作 2、3 個小時後再回家。往返花費 12540 日圓,耗時約 5 小時 20 分。嗯,不管從誰的角度看,這當然都是一件「很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哎呀,我還真是個麻煩的人才。儘管如此,他還是拾起了我。
依照事務所規定,原本不給予補助的特急費用,他一直為我支付。在我習慣東京之前,他會開車到東京車站接我,然後送我回去車站。有時,他會遞給我一個在回程路上吃的燒肉便當,而我則低下頭說:「謝謝您」。正因為他不會讀到這篇文章,我才要把年幼無知,只把這些當作「真幸運、真神」的慚愧感寫在這裡。大約也是在那時,他對我的稱呼從「靜岡」變成了「You」。
當我對東京稍微習慣後,開始會在回程順路去買東西。在這個充滿刺激的城市裡,那些充滿刺激的服飾,價格也是衝擊性的。「這是一輩子的,我要穿一輩子喔」。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買了一件厚重的皮衣。回程的新幹線上,我只買了一個 98 日圓的麵包來吃。然而過了一個月,隨著季節更迭,那件衣服已經完全不合時宜了。不,其實是已經穿膩了。也大約在那時,東京車站的接送服務停止了。
在那之後,即便是一個人,我也能應付自如。話雖如此,如果這個世界真的這麼簡單,我早就已經站在東京的頂端俯視一切了。來到東京,每天都在東京最低的地方,為了無法上軌道的日子感到悶悶不樂。原本能做到的事也變得無法達成,甚至讓父母說出了:「演藝圈就像賭博一樣,你還有高中生活和未來的出路」這樣的話。
睡覺前,如果星星很美、如果月亮很亮,我會像傻瓜一樣向神祈禱。醒來後,如果天空放晴、如果外面很安靜,我會像傻瓜一樣的討厭起神。什麼都沒改變嘛,如果是神,就變給我看啊。即便是微小的事情也好,變給我看啊。最後,變給我看的人是他。那天,我打電話給他,照著筆記傳達了我內心的熱忱。他拋給我掌心一個小小的機會,我對著電話低下頭說:「謝謝您」。原來我應該向他祈求,而不是神。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拾神」嗎。
在那之後,與忙碌的他很難見上一面,但我自己也在努力著。「我正努力著」,終於能親口傳達這句話時,是他也終於有了時間, 24 小時長眠的時候。說起來,特急費用的事、燒肉便當的事、東京車站的事,這所有的一切。還有拾起我的這件事。我還沒有好好地說聲謝謝。我必須傳達給他,並得到他的回應。
因此,睡覺前、下雨時、星星很美時、颳風時、無事發生時,我都像傻瓜一樣向神祈禱。半夜醒來時、深夜醒來時、無法入睡時,我都像傻瓜一樣向神祈禱。早上醒來後,雨還在下時、天空終於放晴時、即使依舊無事發生時,我都像傻瓜一樣向神祈禱。去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對他說話時,明明什麼都沒有改變,我卻還是像傻瓜一樣向神祈禱。當一切都徒勞無功時,我會像個傻瓜一樣哭泣。
某一天,我終於知道了。拾起我的他,雖然是神,但果然也是個人類。為了證明這一點,神捨棄了他,而他離開世界捨棄了我們。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棄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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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選句:「然後一定會有人這麼想:那我也可以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