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側看,《半場香港,半場臺灣》能一分為二,右半臺灣米白、左半香港砂灰。按時序來說,好像該是前半香港後半臺灣?但此書在臺出版,預期多數讀者也是臺灣人,或許總要從共鳴更多的部分切入。這讓我想到有次在臺參加香港研討會,許多講者和觀眾用濃厚粵普對談香港問題。一方面肯定是渴望更多(不識粵語的)同情者加入,一方面可能也是他人主場(甚至寄人籬下),令人傷感。
《半場香港,半場臺灣》作者李紹基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任教高中20年,現移居臺灣。他用香港人的眼睛觀察這座島嶼上的新生活:提早1、2小時的晚餐約會「時差」、延長1倍的綠燈通行時間、感受地震、學習臺語⋯⋯都是有趣的生活經驗。半場臺灣的文章讀起來工工整整,有滋有味,是模範散文;半場香港則龍飛鳳舞,特別是「想想舊地」,〈逃跑對狗和人來說,都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洋洋灑灑20頁,讀來甚是酣暢。
「人類問逃出家門半天的狗到過甚麼地方,狗都不能告訴人類答案。⋯⋯如果人類真的要狗選一個答案,狗會答他:『那個地方叫快樂。』」
李紹基有時透過寵物犬乃至其他動物的眼睛觀察世界,童趣稚拙,與西西難分軒輊。
「當年在馬路上跟著爸爸走,以及豬公在路上追趕水牛的情景,都深深印在我的腦海中,那份休管世俗規矩的從容,讓我明白到人有時候可以用另一對眼睛看世界。屯門人、屯門豬、屯門牛,都可以不受規矩束縛的,人豬牛一同生活在一個傳說中,都一樣的自由自在。」
這個傳說可能是相對於屯門外的香港秩序,也可能是相對於移交後的特區年代。
我想到移居臺灣的作家陳慧曾用「龐貝古城」形容香港,2019年是默認的分界點,「好像很多東西忽然就停在那邊,就好像是義大利龐貝(古城)」,「那是我不想改變的部分,因為我記得我是怎麼長大的,裡面有一些很好很重要的部分,是我怎樣都不要把它拿走的。」
「無論香港變成什麼樣子,我的那一部分都是從那邊來的」。
幾年前流行這麼一句口號:「今日香港,明日臺灣」。它對我來說太過殘酷,我不想說出來,只怕說多了會成真。但這不妨礙遠離故土的香港人抒發心情,像是留給我們一聲提醒。
「令人感動的事物,很多時候都是微不足道的瑣事,正因為微小,所以容易在日常生活(中流)失忘記,我們忘記的事其實比記下的事多許多。因此,當我們有一刻赫然發現自己的幸福只是如此輕柔而脆弱時,那就更應該趁自己未曾忘記這種感受時多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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