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目155_我的左眼有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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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無盡的沙海,簡直是個脾氣暴躁的瘋子。白晝時,驕陽似火,將金黃色的沙粒烤得如同燒紅的鐵鍋,連空氣都扭曲著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死寂,彷彿一切生機都被無情剝奪;然而一旦夜幕降臨,刺骨的寒風便如同無形的冰刃,毫不留情地剮蹭著每一寸肌膚。在這種極端的冷熱交替中,夜晚反倒成了不可數的爬蟲與昆蟲的狂歡盛宴。

尤其是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牠們是這片沙漠真正的刺客。那些響著尾巴的獵手,每一次輕微的沙沙聲,都足以讓商隊裡的每一個人聞之色變。

我不只一次在那些看似安全的木箱縫隙、布包底層,甚至是我那雙靴子裡,挑出色彩斑斕的毒蛇。這些畜生毒性猛烈且發作極快,最可怕的是牠們懂得收斂生機,幾乎無法被神識提前探知。難怪會有築基修士莫名其妙地被毒死在沙漠裡,在這片天地,只要有一次不小心,哪怕修為再高也有可能隕落。每當我用劍尖挑起這些毒物時,發覺在沙漠裡生活,紀律遠比能力更重要。

經過那天黑衣大益與花衣大益的衝突後,空氣中的血腥味似乎還未完全散去。我敏銳地察覺到,商隊中那些全副武裝的騎士在隊伍外圍奔馳、警戒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就在商隊中午尋了一處背風坡用餐休息之際,從營地外大步走入幾個壯漢。為首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錦衣華服在這風沙中顯得格格不入。艾拉一見見他,連忙迎了上去,語氣恭敬:「尊貴的商隊主,您怎麼有空過來?」

商隊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身旁那位臉色陰沉的黑袍修士。那黑袍修士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奉聖主之名,我聖戰士昨日被小人偷襲。商隊剛剛收到確切消息,『毒蛇團』又開始出沒了。」

聽到「毒蛇團」三個字,艾拉的臉色瞬間慘白,原本挺直的脊背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在地。我眼疾手快,向前半步,單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入手的觸感冰涼且微微顫抖,我沒有多言,只是適度地給予了一個支撐的力道。

小費在一旁機靈地將雙方的對話翻譯給我聽。

艾拉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厚重的地毯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久久才從乾癟的嘴唇裡擠出聲音:「米亞的祖父與父親……就是被毒蛇團所殺。他們不是人,是惡魔,是真正的毒蛇!我以聖主之名祈禱,要他們以命換命,在地獄裡受盡無盡的痛苦!」

說完,她一把將年幼的米亞緊緊抱在懷裡,低頭壓抑地啜泣起來。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仇恨與恐懼交織的情感。

商隊稍作休整後繼續前進。由於毒蛇團出沒的陰影籠罩,整個商隊的行動明顯變得謹小慎微,商隊外圍的騎士活動量倍增,揚起的沙塵幾乎沒有停歇過。商隊內部同樣氣氛緊張,艾拉嚴厲地警告米亞絕對不准亂跑,並讓奶媽寸步不離地跟著。

我冷眼旁觀,沒說什麼。在這殘酷的修真界與凡俗世道裡,只要毒蛇團等危及生命之事沒真正出現,我不想管,也不能管這檔閒事。我現在的身份只是個遊歷異鄉的旅客,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不過,一連幾天過去,那傳聞中令人膽寒的毒蛇團並沒有出現。

這日,商隊路過一片小綠洲。在極遠處連綿的沙丘之上,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建築的輪廓。那是一個三角形的尖塔頂端,在陽光下泛著古老而神祕的光澤。

小費注意到我目光的停留,連忙湊過來解說:「大人,當您看見這種祭壇,就代表我們已經進入『沙巴城』的範圍了。沙巴,在我們這裡有『萬城之城』的意思,但它指的其實就是這些無處不在的遺跡。沙巴附近的沙漠裡,有著無數這樣的祭壇遺跡,甚至有些見多識廣的黑衣修士說過,不只沙漠地面上有,就連地底下也埋藏著巨大的神殿。」

我微微瞇起眼睛,神識如水波般悄然散開。在我的感知下,周圍數里之內,其實隱藏著三四座大大小小的古老建築,只是被風沙掩埋了大半。用肉眼仔細分辨,那些祭壇的外觀也不見得全都是三角形的,也有呈現長方形或階梯狀的。

我開口問道:「這些建築,究竟是誰蓋的?」

小費抓了抓腦袋,搖頭道:「不知道,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人吧。就像是之前跟您提過的帝王哥提拉,但據說他那一座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了。」

就在這時,我心頭微微一動,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我臉色微沉,指著右前方的方向對小費說:「小費,立刻通知大家注意。有人藏在那座祭壇裡,正朝我們這裡過來了。」

小費一聽,臉色頓變,趕緊用大益語朝著附近的商隊衛士大聲呼喊。衛士們訓練有素,立刻驅使著高大的沙馬前往探查。

果然,雙方在起伏的沙丘路上不期而遇。商隊衛士們高舉著彎刀,口中狂熱地喊著「為聖主!」,毫不猶豫地發起了主動攻擊。然而,那一群穿著白衣的大益人似乎並不想硬拼,只是稍作抵抗便迅速借著地形撤退。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發現盜匪分成數個小股,不斷地從不同的祭壇遺跡中出沒,對商隊進行游擊式的騷擾。雖然我提前提醒了衛士,但雙方的人數顯然不是同一個等級。

「小費,」我皺起眉頭,「盜匪數量這麼多,如此猖獗,官府都不管嗎?」

小費苦笑著搖搖頭:「大人,我們這裡沒有什麼官府,就只有禮拜寺跟阿光。沙巴城裡面的老爺們只會負責城內的事情,這城外的茫茫沙漠,是商隊自己要負責生死存亡的無主之地。」

「難怪。」我輕哼了一聲,「這股盜匪加起來至少上百人,而且看他們進退的章法,似乎還不只這些人。」

這時,商隊緩緩停了下來。從隊伍前方傳來消息,阻擋商隊去路的是一股名為「毒蠍子團」的強悍盜匪。

我轉頭看向艾拉,見她依然端坐在沙馬上,雖然神色凝重地關注著前方,但並沒有驚慌失措的舉動。只要她們沒有面臨生死危機的反應,我便覺得沒有必要過早暴露實力出手。

過了一會兒,商隊重新出發。艾拉策馬來到小費身邊,低聲在他耳畔交代了幾句話後,轉頭向我微微點頭致意,便再次離開。

小費轉向我,解釋道:「艾拉說,商隊主應該是跟盜匪達成了協議,繳納了買路贖金。」

原來如此。旅費中早就預留了一部分準備充當贖金,這是沙漠商隊不成文的規矩。盜匪出手求的只是財,雙方都沒必要為了幾車貨物打生打死,否則兩敗俱傷,損失只會更大。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其實仔細想想,這與大名府、河南郡等地的鏢局承攬送人送貨業務同出一轍,遇到難纏的山頭同樣是花錢消災,但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雙方實力對等、有著某種默契的基礎上。

中午,商隊在一處背陰的沙谷休息。我向小費招了招手,小費立刻會意,將兩人的沙馬牽去交代給艾拉。隨後,我們悄悄繞到沙丘的後方。我指尖捏碎一張隱身符,靈力流轉間,一層透明的波紋將我們兩人包裹。隨即我召出飛劍法器,帶著小費化作一條微不可察的光影,貼著沙海向祭壇方向疾馳飛去。

這座祭壇離商隊大約三十里處。我們懸浮在祭壇上空盤旋觀察,得益於隱身符的庇護,除非對方陣營中也隱藏著築基期的老怪,否則根本看不出半點異常。

不多時,一隊馬匹從沙漠的另一端出現,揚起一路黃沙來到祭壇旁。只見他們在祭壇底部摸索了一陣,不知道用了什麼巧妙的方法,一行百餘人連同高大的沙馬,就這麼憑空走入了祭壇內部的陰影中。

「看來,這些遍佈沙漠的祭壇,恐怕都是這群盜匪天然的隱藏區和老巢。」我心中暗道。

我帶著小費在一處隱蔽的角落落下。看著小費那身沾滿風沙的單薄衣物,我從儲物袋裡翻找了一陣,掏出一件一階法袍扔給他。這法袍光澤青綠,長袖上鑲著惹眼的紅邊,還配有一條青玉腰帶,以及一個小巧的髮冠。

「換上。」我簡潔地命令道。

說實話,這套行頭看起來有些怪異,似乎是女修的服飾與鞋子,卻又配上了男修的冠與帶,是個不折不扣的組合體。罷了,我也懶得糾結,防禦力在線就行。

小費接過衣服,一句話也沒多問,乖巧地跑到沙丘後方去更衣。我則趁機上前,仔細探查祭壇外部的機關。等小費走出來時,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雖然他個頭嬌小,但這件一階法衣自帶調節大小的能力,穿在他身上竟然不顯得寬大,髮冠戴著也不顯累贅。那原本被風沙遮掩的面目此刻顯得頗為秀美,甚至連體態都隱隱展露出一絲柔和的曲線。

我微微一愣,隨即將一顆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塞入他腰間的玉璧卡槽中,叮囑道:「如果你等下碰到危險,就用力拍這顆石頭,然後拼命往外跑。它釋放的靈力護盾,足以保你一個時辰的安全。」

小費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凡俗小白。他看著那顆清透中富含精純能量的晶石,眼睛都直了。這絕對就是修士口中那神祕莫測的「靈石」!他還記得小時候隔壁家的那個落魄老修士,談起靈石時那副寶貝得要命的模樣,死都不肯給他看一眼。而現在,自己腰間就明晃晃地掛著這麼大一顆!氣不氣人?

我沒理會小費內心的劇烈翻湧,雙手翻轉,飛劍法器與幾張上品符籙已經暗藏在袖中。

兩人來到祭壇旁。近距離觀看,這祭壇甚為雄偉,以巨大的石塊堆壘成長方型,分為三層階梯狀建置。我伸手摸著石塊上粗糙的表面,在歲月的風化與沙漠每日極端冷熱的交替作用下,石塊外觀盡是斑駁與深深的裂痕,透著一股蒼涼的氣息。

我沿著石壁找了一陣子,那繁瑣的機關點卻始終沒有頭緒。「不行,太浪費時間了。」我心中暗自不耐,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

我眼神一冷,丹田內靈力湧動,指尖劍訣一引。一柄流光溢彩的法劍憑空浮現,帶著尖銳的呼嘯聲,一劍便輕易穿透了厚重的石塊。在猶如切豆腐般的切割聲中,我輕鬆地在石壁上硬生生開鑿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旁的小費張大了嘴巴,像看智障白癡般看著我——這到底是什麼野蠻的破門方式?

我毫不在意地撣了撣衣角,帶頭走入祭壇內部。通道裡空氣極度混濁,帶著一股陳年的霉味。兩側的牆壁上不免俗地篆刻了大量古怪的文字與圖案,但我此行不是來考古的,便沒有多作理會。

繼續深入,果然前方傳出了嘈雜的人聲。我與小費走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裡面竟然是一個頗為龐大的地下空間。除了兩側幾根粗壯的石柱支撐著結構外,中央是一片平整的石板地,正前方則是一個高起的石台與內部的小祭壇。

此刻,一群盜匪正席地坐在石板上,面紅耳赤地互相叫囂著。

小費踮起腳尖,低聲在我耳畔說道:「大人,他們好像是因為分贓不均在吵架。」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這群烏合之眾,平靜地說道:「幫我問問,毒蛇團在哪裡?他們跟毒蛇團有沒有關係?」

小費有些遲疑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壯著膽子,用大益語朝著那群盜匪大聲喊出了我的問題。

果然,盜匪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有人甚至笑得彎下了腰,指著我們兩人指指點點。小費無奈地向我看了一眼,眼神彷彿在說:你看,人家當你是來搞笑的白癡。

我不動聲色,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著距離我最近的一個盜匪腳下的地面,輕輕一彈。

一抹微弱的靈光夾雜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火本源氣息激射而出。

「轟!」

堅硬的石板地登時崩裂出一個深達數尺的大洞,碎石飛濺,焦糊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大笑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嚨。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眼中的輕蔑瞬間化為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這時,祭壇上方一個滿臉大鬍子的中年人站起身來,收起了之前的散漫,用帶著奇怪腔調的語言試探著說道:「閣下……是天淵城的修士?我們只是求財,跟天淵城向來沒有恩怨。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互不相干,何必為難?」

我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只問一遍。毒蛇團在哪裡?你們,跟他們有沒有關係?」

中年人被我的氣勢所懾,連忙搖頭撇清關係:「我們是毒蠍子團!不是什麼毒蛇團!我們跟那群瘋子絕對沒有任何關係!」

我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從他們驚恐而真實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來,他們沒有撒謊。既然不是正主,我也懶得大開殺戒,轉身便準備帶小費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猶如鐵塔般的大漢突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眼神兇狠地用大益語吼了幾句。

小費臉色微變,趕緊翻譯道:「大人,他向您發出決鬥挑戰。但……他說這屬於勇士的決鬥,您不能使用『魔術』(法術)對付他。」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大漢。身為一個築基期修士,哪怕不動用一絲靈力,單憑肉身的淬鍊,也絕非凡俗武夫可比。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法器與符籙慢條斯理地收回儲物袋,微微點了點頭。

大漢見狀,口中發出一聲狂野的怒喊,掄起那宛如砂鍋般大小的拳頭,帶著呼嘯的勁風,直直向我面門砸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拳風撲面,左手才看似緩慢、實則精準無比地抬起,虎口輕輕一扣,便將大漢那勢大力沉的拳頭死死接住。

大漢猛地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只見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腳下寸步一滑欺身上前,肩胸借著腰部的力量猛地一靠。

「砰!」

一聲悶響,那鐵塔般的大漢瞬間化作一顆出膛的砲彈,雙腳離地直直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擊在祭壇底部的堅硬牆面上,這才滑落下來,生死不知。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的盜匪們大吃一驚。這大漢可是他們團裡有名的第一勇士!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驚恐地喊了一句什麼,十幾個大漢突然雙眼通紅,紛紛拔出雪亮的刀劍,悍不畏死地朝我合圍攻擊過來。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們玩玩。

我雙臂一格,擋開率先劈來的兩把彎刀,腳下踏出半步崩拳的架勢,雙拳如出膛之龍,兩名大漢的胸口瞬間凹陷,狂噴著鮮血飛了出去。

刀刃及身之際,我身形如游龍般一轉,險之又險地避開鋒芒。一手閃電般扣住一人的手腕,另一手死死抓著另一人的頭頸,腰部發力一轉,借力打力,將兩人猶如破布袋般狠狠甩飛,砸倒了一大片同夥。

接著,一個碩大的拳頭直逼我眼前。我不退反進,衝步向前,腰馬合一,一記凶狠的沖拳精準地向上擊中那人的小腹。那人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立馬痛苦地蹲下,張嘴吐出大量的酸水與昨夜的殘羹。

我緩緩收勢,視線如刀般越過滿地哀嚎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剛剛那個在人群中出聲挑唆的人身上。

那人對上我的目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轉身連滾帶爬地想要後退。

我邁開步伐,不緊不慢地朝他走去。沿途又有一批不信邪的大漢前來阻攔,這一次,我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手上的力道不再留情。

面對迎面刺來的利刃,我雙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抓住對方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扯,同時雙肘如重錘般狠狠向上一頂。

「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隨著血崩的慘叫在封閉的空間內迴盪,兩名大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再次被砸飛。

我如入無人之境,繼續前進。肘起肘落之間,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暴力美學。我每踏出一步,必然有一個大漢骨斷筋折,倒地不起。

終於,我走到了那人面前,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肩膀,將他像小雞一樣提了起來。我舉起右掌,帶著呼嘯的掌風,毫不留情地在那人左臉上連拍了三下。

「啪!啪!啪!」

「都是你,」我語氣平靜,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剛剛在叫什麼?啊?叫什麼?」

三巴掌下去,那人早已臉頰高高腫起,牙齒混著血水吐了一地,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我像丟垃圾一樣鬆開手,任由他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環顧四周,那些原本兇神惡煞的大漢們早已嚇破了膽,退避三舍,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對怪物的恐懼。其實我真沒下死手,但築基期修士的隨意一擊,普通凡人的肉體凡胎又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我從容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見祭壇上那個大鬍子中年人正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制止剩餘的手下不要再做無謂的送死。

我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回頭,目光冰冷地說道:「對了,我希望接下來的路上,不要再看見你們任何人。」

我深深地看了那個中年人一眼,將這個警告烙印在他的靈魂裡,這才帶著在一旁已經看傻了眼的小費,大步離開了祭壇。

兩人順利回到了商隊。那套有些滑稽但防禦力驚人的一階法衣,我大方地送給了小費。小費捧著衣服,興奮得滿臉通紅,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一邊激動地說道:「尊貴的客人,您剛剛那一手實在是太厲害了!您能不能教教我?就是那個……呼哈!呼哈!」

他學著我出拳的模樣,滑稽地揮了兩拳。我看了看他那瘦弱的小身板,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答應。修仙界的殘酷,還是讓他少接觸為妙。

經歷了這次小插曲後,一兩天過去,商隊的行進速度開始明顯加快。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那次震懾起了作用,那些傳說中兇殘的盜匪團始終沒有出現。一路上只有一些零星的小股馬賊試圖騷擾,但商隊衛士們士氣高昂,足以將他們輕鬆驅離。

隨著車輪滾滾向前,我們越走近沙巴城的地界,路上依託綠洲而形成的城鎮就越來越多,人煙也逐漸密集起來。

當那座傳說中的「萬城之城」沙巴城真正映入眼簾時,眼前的景象讓我這個看慣了黃沙的人也不禁微微一愣。兩岸青翠茂密的樹林,將沙巴城點綴得生機盎然,這裡完全沒有沙越城那種土黃色、乾燥死寂的市容。相反,放眼望去,境內河流縱橫交錯,波光粼粼的湖泊連成一片,水氣氤氳,宛如一顆鑲嵌在死亡之海中的綠色寶石,竟有一種江南水鄉澤國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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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頤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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観阿弥作。 高野山僧一行上京途中,路過攝津國阿倍野附近。注意到坐在腐朽木塔上的老婆婆。這位老婆婆其實曾是絕世美女,頗負盛名的歌人,小野小町。僧人為了糾正老婆婆粗魯對待佛祖的行為,開始說教。老婆婆卻以相當含蓄的言語反駁之。僧人深深感到老婆婆非常人,對她深深行禮。 老婆婆自信滿滿地吟詠和歌,讓僧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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観阿弥作。 高野山僧一行上京途中,路過攝津國阿倍野附近。注意到坐在腐朽木塔上的老婆婆。這位老婆婆其實曾是絕世美女,頗負盛名的歌人,小野小町。僧人為了糾正老婆婆粗魯對待佛祖的行為,開始說教。老婆婆卻以相當含蓄的言語反駁之。僧人深深感到老婆婆非常人,對她深深行禮。 老婆婆自信滿滿地吟詠和歌,讓僧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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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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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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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身非常正常,一個公司的人事變化,但是在媒體的放大和炒作上,都讓人有各種各樣的猜疑和揣測,或者是陰謀論。 這就是今天的媒體,如果你去搜索,基本上壞事居多,今天的媒體或許更加情願報導負面新聞,這樣的流量是遠高於正面的新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網絡時代新聞幾乎都是如此,這也是所謂的西方文化影響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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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身非常正常,一個公司的人事變化,但是在媒體的放大和炒作上,都讓人有各種各樣的猜疑和揣測,或者是陰謀論。 這就是今天的媒體,如果你去搜索,基本上壞事居多,今天的媒體或許更加情願報導負面新聞,這樣的流量是遠高於正面的新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網絡時代新聞幾乎都是如此,這也是所謂的西方文化影響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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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導演,他們的喜怒哀樂得自己消化才行,我說的是—生活製片。 【生活製片是什麼?天使還是惡魔?】 生活製片這個職位神聖又掌管各組情緒,他們的工作就是照料大家的一切心靈和生理需求,除了照料三餐,有的準備零食區(還可開清單,預算範圍內滿足你),還有載滿零食的小推車,就像霍格華茲列車上總是會賣著巧克力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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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導演,他們的喜怒哀樂得自己消化才行,我說的是—生活製片。 【生活製片是什麼?天使還是惡魔?】 生活製片這個職位神聖又掌管各組情緒,他們的工作就是照料大家的一切心靈和生理需求,除了照料三餐,有的準備零食區(還可開清單,預算範圍內滿足你),還有載滿零食的小推車,就像霍格華茲列車上總是會賣著巧克力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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