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的文章開始之前,講一下日本投手今井達也赴美的故事。
今井達也是日本職棒琦玉西武獅的王牌,2023年起連續3年拿下10勝,尤其去年投了163又2/3局,防禦率僅1.92,WHIP僅0.89。雖然我日職看得不多,但我對他的印象是,投起球來輕鬆異常,好像球輕輕甩出去,絲毫不費力,卻火球連發。雖然還沒有達到海外自由球員的年限,今井決定挑戰美國大聯盟,而西武球團也同意了。原本大家預期洛杉磯道奇隊可能是熱門選擇,畢竟大谷翔平、山本由伸、佐佐木郎希都在該隊,但在去年11月底,被問到是否想加入道奇時,今井說
還是會想打倒他們吧。跟日本選手一起打球當然很有趣,但能打敗這種球隊並拿下世界冠軍,對我來說才是人生中最有價值的事。
這番話出了眾人意外,最後在今年元旦,今井加入休士頓太空人,與臺灣投手鄧愷威成為隊友。
發下豪語的今井,大家對他的期待都很高,而在他婉拒經典賽,歷經完整春訓,且春訓投得還不錯,預料之中應該能站穩太空人的前段輪值。豈料初登板2又2/3局失4分,下一場雖5又2/3局零失分扳回一城,但在第三場比賽僅投1/3局,投出4個保送失3分。表現十分糟糕,不久後下放傷兵名單。
然後紐約時報刊出一則報導,說今井達也無法適應美國的生活方式,包括移動方式、用餐方式等,再加上西雅圖球場投手丘太硬、氣溫太低等等導致他表現不佳。太空人球團允諾會協助今井習慣美國,連總教練也表示他會主動協助。
網路上不乏謾罵巨嬰、理由伯之類的。不過確實一般來說日本選手到美國通常是解放自我,從鈴木一郎、川崎宗則到今永昇太。其他像今年的岡本和真,在藍鳥隊打得普通,也發現自己在日本的守備功夫沒辦法應付大聯盟滾地球的速度,那就找方法嘛。所以相比之下,今井被鄉民批評想法不成熟,宛如佐佐木朗希。
這是上星期的新聞。我是覺得有問題就想辦法解決。就像村上宗隆到白襪隊發現美國人不用免治馬桶,那就請他們裝一個。所以現在村上雖然一天到晚被三振,但全壘打數量挺多的。
受這些故事啟發,尤其我又是理科生,我覺得遇到問題試著解決就好。於是我開始試著解決問題。
KIZUNA
但問題是什麼?我並不知道。是不習慣日本的食物嗎?但我已經自炊滿常一段時間了。或是開學所以有壓力呢?但剛開學沒上什麼課會有什麼壓力?還是說缺乏歸屬感?這或許也是有可能,畢竟我現在是宇治、京都間跑來跑去,通勤算是佔掉我滿多時間的。但在租屋處會比較有歸屬感嗎?我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只是覺得有一種對於日常生活的「違和感」。你自己身體也會反應出這些違和感。但麻煩的事,不知道問題在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還是說就像 Gemini 所說的,前三個月這樣很正常,就過去就過去了。
聽起來很被動,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我甚至在想,有沒有可能是我太過度要讓自己不要有壓力這件事本質上就對我造成很大的壓力。反正說這麼多,不然去問問看有沒有類似經驗的人好了。實驗室沒人,那我問問看京大有沒有提供類似的管道。
於是我來到了 KIZUNA。日文是「羈絆」的意思,不過日文這個詞感覺有點被濫用,就像許多官方文書都寫日美之間存在羈絆,我是不覺得美國對日本存在 kizuna 啦。這裡是一個留學生的諮詢處,問什麼都可以,也不用預約,層級沒有到心理諮商這麼高,而且心理諮商要講出確切需要,我也講不出來。我敲門進去,裡面有位印度女生讀碩一(10月入學),他好像在諮詢一些行政手續的事情,這裡就是什麼都可以喬。
我不知道怎麼描述我的問題,於是我就開門見山的問,要怎麼「習慣」一個地方,然後要花多久,有什麼方法。
印度學姐說他大概花了六個月。
學姐以及 KIZUNA 的老師是比較傾向覺得,我應該是需要多找有類似經驗的人聊,所以我應該要多接觸在京大的外國人,因為他們比較有可能知道我的狀況並給予建議。確實,學生活動主要在京都市,然後外國人社群主要在黃檗,還有後來中國學長跟我說的向島那邊,離我住的小倉都有段距離,以致我不太有社群上的參與。但我也不確定這對我是不是好的,有沒有幫助。如果認識多一些外國人,我能夠在這裡適應得更順暢嗎?
總之加了學姐的 LINE,他傳給我不少資訊是關於京大國際學生會的東西,星期五有個歡迎會,或許去了會有幫助。事後我填表單的時候發現額滿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會是怎麼樣。
話說活動是在京大本部。我曾經反應我其中一個受到的限制是,太晚回去我會沒有校車。從中我得到兩個資訊:第一是學姐認為從出町柳站搭電車回宇治沒有很多錢,那,是不是國費留學生領的錢不少?第二是國費留學生每年可以離開日本2個月,不像交協獎學金的我只能一個月。但是當然,誠如老師跟學姐所說的,你真的受不了,可以放棄然後回家,這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我應該是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久御山町
女朋友覺得我可能是缺少刺激,才會如此鬱悶,應該多出去走走。所以我趁週二下午沒課,騎自行車前往久御山町,來回大概11公里,暫時不會有下次。但沿途的女高中生還不是一樣騎這麼遠,而且還都是爬坡。對了,日本到底有哪裡是平的啊?
久御山町跟宇治、京都不一樣,是個工業區,是連続54年地方交付税不交付団体,也就是錢多到不需要領中央的補助款。這裡人不多,路就一樣大公路主義社會會看到的街道,不是路的地方多是田,還有工廠。工廠以輕工業為主,物流倉儲也不少。比較有名的地標應該是紅白相間的電波塔。
騎著騎著騎到木津川畔,這裡有有名的上津屋橋。之所以有名是因為他是「流れ橋」,是一種木橋。當河川暴漲時,橋會自己斷開並在河上漂泊,當河川回復原本的水位,橋會接回去,故橋不容易斷,是江戶時代厲害的技術。雖是這麼說,橋在回復原狀還是要一番工程,且這段時間橋無法通行,甚至有「府民的稅金都被木津川流掉了」這種說法。但目前仍決定維持原樣,當地居民也是有在使用這座橋的。
健康檢查
星期三是新生的健康檢查,有點忘記當初在交大的時候做了哪些項目。京大這邊比較特別的應該是驗尿是驗早上的第一泡尿,所以是事先拿容器在家處理,女生遇生理期可以申請之後再補件。我是沒看到什麼人是臨時在要檢驗時才趕快去尿的,但問卷倒是不少人當場才填,我在臺灣就填好了沒這個問題(似乎太早填了……)。
動線大致上明確,嗶完學生證交完尿,量身高體重血壓,做個簡單的問診,接著去量視力。跟臺灣對著牆上的E比手畫腳不同,這邊是看著很像驗光時看的那個機器,然後下面有搖桿,用搖桿回答上下左右這樣。
結束後要到外面的X光車照肺部的X光,差不多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下雨。已經習慣這邊的天氣是如此地不穩定,跟臺北一樣。
整個體檢過程很快,但要進行檢查的人太多,我記得我是從鐘樓的對面的樓開始排隊,一直到鐘樓的二樓,大概排了半小時左右吧。檢查大概只花了15分鐘。
作文課
我有報名學校的日文作文課,是在星期四的下午。話說老師叫我們小組討論,關於日本以及日本人的印象,大家互相分享。
我這個小組有一個俄羅的女生,一個緬甸仰光的男生,跟一個中國深圳的男生。他們三人眼中的日本是非常棒的國家,好像什麼都是好的。景色漂亮、街道乾淨、食物好吃、人人有禮。老師聽完也愣了一下,原來你們這組眼中的日本跟日本人,都是好的印象。
確實從這個方面來看,身為臺灣人要知足一些,因為我就是那個不太知道日本好在哪裡的人。也許當自己為生活所困之時,想想那些可能從比較刻苦的環境中來到日本的人,從他們眼中看日本,會發現自己沒有想過或注意過的。
為了參與討論,我說了我對日本的印象是日本的氣溫很低,然後原本以為會很冷,但結果還好,要看當天溼度,夠溼才會比較冷。好保守的答案。
實驗室的中國學長
週五沒課的時候,想說還是去實驗室一下,結果莫名奇妙跟實驗室的兩位中國學長聊了4個小時。
其中一個我比較感到衝擊的,是他們很納悶為什麼我會擔心什麼東西可以說,什麼東西不能說。就這點來看,中國人對線下的談話是比較不會自我設限的,也或許就像他們所認為的,他們是小人物,其實不會怎麼樣。
渋谷車站
最後花點篇幅講一下澀谷車站。澀谷車站應該是我遇過最糟的車站,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遇到更遭的,畢竟我還沒去過大阪梅田。
去年看了蘆原義信寫的《街道美學》,裡面提到日本都市規畫中最糟的,莫過於日本沒有路的概念,也因此日本的地址是「町-(大字)-(丁目)-番地-號」,是以街區為單位。換言之,路,是蓋完房子後剩下的土地,叫做路。
澀谷車站就是這糟糕設計的完美呈現。
我星期五晚上到澀谷找我女友,順便去IKEA退貨。IKEA就在車站旁邊,我應該找對出口後就可以看到,結果我出了票閘(新南改札),然後就沒了。
沒了的意思是,我出了閘門之後,我發現自己在一座空橋上,然後沒有其他標示。
白天又多走了幾次後,我明白澀谷車站其實是一個立體但不包括平面的多岔路口。他有地鐵在地下,也有JR跟私鐵在高架,似乎互不相通,要透過平面的多交路口連絡,所以才有澀谷車站眾人過馬路的經典畫面。
但車站並不是一個十字路口,他是多個多交路口,然後連著幾棟百貨,而路口因是「蓋剩的地」而顯得複雜。其中,各鐵道公司間又沒有足夠的指標指示你前往其他鐵道公司的站體。總總因素下來,澀谷車站就像是個錯綜複雜的癌細胞般恣意生長,對,現在還在施工還在長。或許這也像徵著澀谷自由奔放的精神吧,不過這樣即便老師還在,小八可能會先在車站迷路。
我沒想到有天會覺得臺北車站是如此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