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佑先一邊看著手中的清單,另一隻手還懸停在半空。
「阿武!今天的祭典你準備的如何了?」
過了良久,屋內卻沒有任何動靜。
他表情略顯不悅,不耐煩地敲了第二次。
「阿武?在嗎?」
門的另一側依舊一片死寂,夜晚的墓園都比此刻熱鬧許多。
(奇怪?村長剛剛說他人在家的阿?)
佑先向前一步,側耳緊貼在門板上,努力聽著裡面的動靜。
一道細微的聲響頓時傳入他的耳朵。
那聲音細碎得像是從喉嚨擠壓出來的。
腦中霎時之間閃過一道不好的念頭。
不安的手摸到了門把上。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門並沒有上鎖,輕輕一扭,木門應聲而開。
門就這樣被他緩緩地推開,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他躡手躡腳地往屋內移動,越往裡頭走,那道細碎的呢喃就越加明顯。
木屋的深處有著一道半掩的房門,從中還隱約透露出晦暗不明的光線。
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心跳就更加劇烈一分。
就連推開的門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門在他的手掌下,一點一點被推開。
只見阿武背對著他坐在地面上,雙手就像是還抱著什麼。
一邊搖晃著身體,嘴裡還一邊唸著什麼他聽不懂的話。
佑先懷著不安的心情,往房間裡走去。
他甚至不敢把腳抬離地面,就這樣慢慢地拖著步伐移動到阿武的正面。
阿武的懷中緊緊抱著一顆潔白的頭骨,就像保護著寶藏,死死的護在胸前。
那個頭骨在昏暗的燈光下卻能散發出淡淡的白光。
從巨大的樹狀角骨來看,可以明顯推測是一頭鹿的頭骨。
佑先心裡清楚,那光芒並不單單是反光這樣簡單。
他愣愣地把視線往上看去,恰好與阿武那對無神的雙眼接觸。
但阿武的眼神,並沒有看著他。
那雙迷離的雙眼,透過他,看向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阿武!」
佑先連忙抓住阿武的雙肩,用力地搖晃起來。
「你在幹嘛,清醒點!」
忽然,阿武就像是被電到一般,跳了起來。
只見他緊緊抱著頭骨往外跑去。
「喂!你要跑去哪裡?」
這個舉動讓佑先傻愣在原地,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阿武就靜靜地站在木屋前面。
活像是一尊失去生機的木偶。
「阿…阿…武?」
他強壓內心的恐懼,但伸出的手卻止不住的劇烈搖晃著。
啪!
一巴掌拍在阿武的肩膀上。
這一舉動,讓阿武雙肩抖了一下。
他轉身看向佑先,眼中恢復了平時的光亮。
「怎麼了?你在這裡幹嘛?」
「我才想問你剛剛在幹嘛,怪嚇人的!」
這個問題反而讓阿武覺得不明所以。
「我剛剛…」
他低頭思考了起來,眉頭也因此皺了起來。
「我剛剛……到底在幹嘛?」
眉宇間的皺紋越來越深,緊實的可以夾死一隻蚊子。
「哈哈,我……忘了。」
阿武笑了下,但反應卻遲緩了半拍。
「大概不太重要吧!」
最後他放棄思考,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打算敷衍過去。
佑先看著他清澈的眼神,嘆了口氣,無力地問出一個問題:
「那你剛剛抱著頭骨又是什麼?」
「頭骨?」
阿武抬頭看向天空,又開始思考了起來。
幸好,這次他有了答案。
「你說山神的頭骨?晚上要用來祭祀用的。」
「那個看起來不太正常,確定要用那個?」
阿武用著一個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了佑先。
「那可是神物,又怎麼會是一般的骨頭能比的?」
他繞到佑先的身後,手心貼上了他的背。
「我還有事情要忙,晚點再去找你。」
「等等…等等…我還沒說完。」
佑先拿出手中的清單,一邊被推著走,一邊說著:
「別推了,我自己會走。」
阿武這才放鬆推力,站在原地看著佑先。
「等下六點記得先到廣場先做前置準備阿!」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阿武朝佑先揮著手,急切地催促佑先離開。
佑先回頭看向阿武,詭異地念頭始終盤繞在他的心裡。
(村子…會沒事的吧?)
他搖了搖頭,讓這荒謬的想法驅逐出他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