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佑先東奔西走的籌備中,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他在廣場中挑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看著眼前架起的營火,前面還設置著一座簡易的祭壇。祭壇的後面還搭建起木架,上面還綁著怪鹿。
牠正劇烈的掙扎,脆弱的木架在牠的掙扎下發出不堪負荷的聲響。
收工的村民陸續地往廣場聚集起來,他們的臉上都掛著笑容。
佑先時不時地抬手,一一回應著他的熱情地招呼。
在不知不覺間,廣場就擠滿了人群,他們臉上依舊掛著不明所以的笑容。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膚上粗糙的顆粒感讓他猛然清醒。
「讓開,讓開。」
粗魯的聲音把佑先的目光吸引過去。
幾名村民正從薩滿家出發,阿武正站在隊伍的末端。
他們蠻橫的把廣場的群眾一分為二。
阿武穿著正式的裝束,捧著鹿的頭骨,正從隊伍的末端緩緩往祭壇走去。
(那小子穿成這樣,還挺人模人樣的!)
佑先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阿武。
(那個頭骨,好像不太一樣?)
他的視線,忽然被阿武手上的頭骨給吸引過去。
雖然依舊白淨,但比下午看到得更加黯淡了些。
就連鹿角處似乎還能看凹凸不平的斷裂痕跡。
但佑先並沒有仔細思考,只當做自己記憶出錯。
阿武穿過人群謹慎地把頭骨放在祭壇上。
隨後,他接過從背後遞過來的法器。
他開始猛烈地搖晃著法器,乾咕的樹枝瞬間就發出「唰,唰。」的聲音。
綁在上面的鈴鐺,卻是像失去了聲音般,一點聲音都不曾發出過。
廣場中,只剩法器的聲音與阿武口中唸唸有詞,卻聽不懂的話語。
此時此刻,這裡已經完全不需要任何語言。
村民早就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看著廣場中的祭壇。
佑先卻無法從他們的眼中讀出敬仰,反而是無止盡的貪婪。
貪婪地忘向木架上的怪鹿。
渴望金錢,也渴望牠的肉。
這場流於形式的儀式很快結束。
原本站在後面的獵戶,也站起了身子,舉著刀往怪鹿的方向走去。
他熟練地抹開了怪鹿的頸部,讓鮮血流淌在頭骨上。
那頭骨就像乾裂的土壤般貪婪吸收著血液,榨乾了每一滴滴落在上面的血液。
這一幕讓佑先驚訝地張嘴微開。
他連忙左右張望,但現場卻只有他顯得如此震驚。
那些村民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雙眼死死地盯著怪鹿。
眼神裡滿是期待。
接下來的畫面,他不再看下去。
他緩緩起身,拍去膝蓋上的泥土。
落寞地返回到了墓園裡,漆黑的木屋,連原本供奉的香火都熄滅了。
佑先無奈地抽出三根清香,準備點燃時。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香,默默地方回一隻。
兩炷點燃的香,在黑暗的房間內發出細小的光芒。
翌日清晨。
他家的門被大聲地拍響。
佑先皺著眉,迷迷糊糊地起身去開門。
「你怎麼還在睡?今天要舉行祭典,可別忘拉!」
村長疲憊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祭典不是辦過了嗎?」
村長扯了一個無語地笑容,打趣地說道:
「你是不是還在作夢?今天才要舉辦祭典!」
「昨天辦過了,你看那邊……」
佑先抬手指向屋內的一角,那裡放著祭典會用到的用具。
「看來你準備得差不多了,那就好。」
村長笑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後就轉身離開。
留在原地的佑先,被眼前的景象嚇退了睡意。
昨天用掉的那些用具,此時正好好地躺在原地。
「第一次的祭典得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陳皋一思考片刻後,開口詢問道:
「你剛剛說到,頭骨感覺怪怪的?」
老人點點頭。
「對,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感覺而已。」
(這麼說,儀式上的可能是假的……地下室那個才是真正的頭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