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20年3月5日，台北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國立科技大學的校園時，已經讓人能感受到屬於夏日的燥熱感。
校門口兩旁的鳳凰木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翠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彷彿在預告著這一個學期的不平凡。國立科技大學綜合設計大樓的401多媒體演講廳內，此時正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喧鬧狀態。
這座能容納三百人的大講堂，今日破天荒地坐滿了五個班級的學生，共計250人。
數位媒體設計系二、三、四年級的精英幾乎悉數到場，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由系主任林國棟親自主持的週三晨會，將會宣布決定他們未來三年的大計畫。
演講廳內的中央空調發出低沉且穩定的運轉聲，但在兩百多人的體溫蒸騰下，室內溫度依舊維持在26°C左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與昂貴香水的混合味道，那是學生們為了遮掩熬夜趕圖的倦容而刻意裝扮的痕跡。
闕恆遠坐在二班區域的核心位置，他的桌面上攤開一台半透明的長方形全息平板，指尖正快速地在虛擬鍵盤上跳躍。
他那副特製的AR眼鏡正閃爍著幽幽的藍光，視線前方投射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物理參數與重力補償算法。
「恆遠，你的重力常數設得太高了，」
「在虛擬空間裡，」
「過於寫實的碰撞會讓玩家產生物理性的疲勞。」
說話的是坐在他左側的悅清禾。
她今日穿著一件剪裁俐落的白色雪紡襯衫，下半身則是深灰色的百褶短裙，露出一雙筆直且白皙如象牙般的大腿。
那一頭修剪得極具層次感的中長髮自然垂落在肩頭，額前的瀏海隱約遮住了她冷淡卻深邃的雙眸。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闕恆遠的全息投影屏上輕輕一劃，將一組數據修改為更適中的範圍。
「清禾，」
「這只是預研階段的壓力測試，」
「如果不先抓出極限值，」
「後面的環境渲染會出問題。」
闕恆遠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哎呀，你們兩個一大早就在討論技術問題，」
「不覺得太煞風景了嗎？」
坐在後方的千慕羽忽然湊了上來，她那頭如海浪般起伏的大波浪捲髮帶著一股清新的柑橘髮香，瞬間侵入了闕恆遠的鼻息。
她穿著一件窄版的淡藍色系服，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了一顆，飽滿的胸部輪廓將布料撐得緊繃。
她同樣穿著一件黑色皮質短裙，修長的雙腿在座位下交疊，腳尖勾著一雙高跟涼鞋，不安分地晃動著。
「你看一班那群企劃組的，」
「眼睛都快噴火了，」
「特別是那個費廷威，」
「剛才已經往我們這看了五次，」
「估計是在嫉妒恆遠你的代碼邏輯寫得比他漂亮。」
千慕羽語氣帶著挑釁，眼神卻不自覺地掃向遠處的一班席位。
「慕羽，妳別亂說，」
「費廷威學長只是在觀察大家到齊了沒。」
坐在闕恆遠右側的伊凝雪輕聲開口，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是剛融化的棉花糖。
她今日顯得有些侷促，雙手緊緊抓著膝蓋上的淡黃色格紋短裙。
那一頭高馬尾紮得整整齊齊，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輕微晃動，展現出少女特有的羞澀感。
她桌上的全息平板顯示的是幾款白魔法的粒子特效草圖，每一筆都畫得極其細膩。
「凝雪就是太善良了，在這個系，不爭不搶可是會被吃掉的。」
玥映嵐坐在闕恆遠的身旁，正低頭調整著她的AR眼鏡連接器。
她今日的打扮最為吸睛，一件露肚臍的黑色短版背心搭配深紫色的修身短裙，將她那長年鍛鍊出來的緊致曲線展露無遺。
她那一頭優雅的公主頭用一個特製的電子髮飾扣住，看起來既古典又充滿科技感。
「不過，林教授這次動作真的很大，」
「聽說連『奧米加虛擬科技』的執行長都親自過問了。」
玥映嵐的手指在虛擬空氣中快速撥弄，她正在監控整個演講廳的無線網路流量。
「你們看，」
「三班的上官姊妹進來了。」
隨著玥映嵐的話音落下，演講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全場原本細微的騷動瞬間安靜了幾秒。
走進來的是三位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美少女，正是三班的招牌——上官婉、上官璇與上官語。
她們穿著統一訂製的米色學院風短裙，走動間裙擺揚起的弧度整齊劃一。
上官婉走在最前面，她微微側頭，視線精準地鎖定了闕恆遠。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避諱，而是大方地揮了揮手，嘴角帶著一抹捉摸不透的甜美笑容。
在她身後，上官璇扶了扶眼鏡，鏡片後方的眼神充滿了探究；而上官語則低頭操作著設備，不知在記錄些什麼。
「呵，狐狸精軍團到了。」
千慕羽冷哼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大波浪捲髮隨著她的動作一陣起伏。
此時，講台上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一束強烈的聚光燈打在台中央。
系主任林國棟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講台。
他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環視全場，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與狂熱。
「各位，安靜。」
林國棟的聲音透過演講廳的高音質環繞音響，沉穩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今天召集五個班級，」
「不是為了例行的學術匯報。」
「從今天開始，」
「也就是你們二年級的下學期正式啟動，」
「我們將與『奧米加虛擬科技』展開為期三年的深度產學合作。」
「這項計畫的成果，」
「將會是你們的畢業製作，」
「同時也將會是明年底正式上市的商業大作。」
背景的巨型投影幕瞬間亮起。
那是一個漆黑如墨的空間，隨後，一點光芒在中心炸開，無數的符文、齒輪、以及中世紀風格的建築線條在空中飛舞、重組。
最後，四個燙金的大字緩緩浮現——《境界之詩》。
「這是一款由AI驅動地圖生成的中古黑暗奇幻MMORPG。」
林國棟指著幕後的架構圖，聲音激昂。
「它具備高物理反饋、全感官模擬，」
「以及業界首創的『靈魂共鳴系統』。」
「這不是你們以前做的那些小打小鬧。」
「我們五個班級將會組成一個完整的開發團隊。」
「一班負責世界觀構建、NPCAI邏輯與任務演算法。」
「二班，」
「你們是這款遊戲的心臟，」
「負責物理核心碰撞引擎與動作採集。」
「三班負責感官模擬系統、環境視覺效果與音效定位。」
「四班負責數據鏈路、防黑客安全性與虛擬貨幣經濟體系。」
「五班則負責角色建模美化、UI介面與動態捕捉優化。」
林國棟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地看向二班的區域。
「闕恆遠。」
闕恆遠微微一愣，隨即站起身。
「教授。」
「你是二班的班長，也是系上物理邏輯最強的人。」
「我要你擔任這次《境界之詩》的核心物理主控，」
「負責帶領二班在三個月內架設出基礎的地心重力模組。」
林國棟的話語讓全場發出一陣驚嘆。
「但是，」
「物理引擎不能獨立存在。」
「三班的上官婉，」
「妳來負責感官模擬的對接。」
「妳要與闕恆遠合作，」
「確保玩家在遊戲中跌倒、受傷、甚至被微風吹過時，」
「那種物理碰撞產生的感覺能精準傳達到神經元上。」
這話一出，演講廳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悅清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交疊的雙腿緊緊併攏，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全息平板的邊緣。
千慕羽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語氣不悅。
「教授！」
「物理引擎的開發需要極高的純粹性，」
「如果三班在初期就介入進行感官干擾，」
「會導致碰撞數據偏移的。」
「慕羽同學，」
「妳這是在質疑我們三班的專業度嗎？」
上官婉優雅地站起身，她那米色的短裙隨著她的動作輕盈地晃了一下。
她看向千慕羽，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
「感官模擬是為了修飾物理的生硬，」
「如果等到引擎都寫死了再接入，」
「那玩家只會感覺到自己在操縱一台冰冷的機器。」
「我們三班已經開發出一套『觸覺補完計畫』，」
「正需要像闕恆遠這樣優秀的開發者來協助進行穿戴式感應服的校準。」
「尤其是那種……」
「『皮膚接觸』後的即時回饋，」
「可是非常需要細膩調教的呢。」
上官婉特意加重了「皮膚接觸」與「調教」這幾個字。
全場發出一陣低聲的起鬨，甚至有三班的男學生如江睿宇開始吹口哨。
闕恆遠感覺到身旁的溫度驟降。
他低頭看去，發現悅清禾正冷冷地盯著上官婉，而伊凝雪則是一臉委屈，小手不安地扯著他的衣角。
「好了，專業問題，到實驗室解決。」
林國棟敲了敲桌子，制止了騷動。
「從明天起，」
「所有開發成員將遷入專屬的開發實驗公寓。」
「為了確保效率，」
「跨班組的核心成員將會被分配在同一層樓生活。」
「闕恆遠、悅清禾、伊凝雪、千慕羽、玥映嵐，」
「還有上官婉、上官璇、上官語。」
「你們八個人，」
「將被分配在A棟十樓的開發者套房。」
「希望你們在未來的三年裡，」
「能『親密無間』地合作。」
這道指令如同炸彈一般，讓闕恆遠徹底呆立在原地。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四位女孩，又看向不遠處正對著他眨眼睛的上官婉。
這不是單純的軟體開發，這簡直是一場活生生的修羅場。
會議結束後，學生們湧出演講廳。
走廊上，隨處可見女學生們聚在一起討論剛教授的話題。
「恆遠，別聽那個上官婉瞎扯。」
玥映嵐走在闕恆遠身後，一邊操作著AR眼鏡，一邊憤憤不平地說著。
「感應服的校準我自己就能做，」
「我以前在幫打工的公司測驅動程式時，」
「對神經傳導數據最熟悉了。」
「晚上搬家的時候，」
「我會先把實驗室的網路權限拿下來，」
「省得那些三班的人亂鑽漏洞。」
「映嵐，妳冷靜一點。」
闕恆遠苦笑著，伸手揉了揉後頸。
台北三月的空氣雖然悶熱，但他此時卻感覺到背後傳來陣陣涼意。
那是來自悅清禾沉默的壓力。
「下午我們先去咖啡廳對一下第一階段的排程吧。」
悅清禾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很穩，百褶短裙在修長的大腿上拍打著。
「我想凝雪應該也有很多關於白魔法視效的邏輯想請教你。」
「嗯……」
「恆遠，」
「我有畫了幾張概念圖，」
「想看看在物理引擎裡能不能跑出那種……」
「輕盈的感覺。」
伊凝雪緊緊跟在闕恆遠身邊，臉蛋通紅地說著。
而此時，闕恆遠的AR眼鏡忽然閃爍了一下，一封私訊跳了出來。
那是祝沁宜發來的，她是五班的建模師。
祝沁宜：【恆遠班長，聽說你們下午要去咖啡廳？我可以一起去嗎？關於男主角的體型數據，我需要現場採集一點你的特徵……】
闕恆遠看著這條訊息，嘆了口氣。
這款《境界之詩》，看來注定要寫滿他未來三年的所有汗水與……不知名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