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情慾 54
盧文信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
心有餘而力不足
能走路，卻走不穩
能吃飯，卻吃不好
身體的右半邊似乎不受控
幾個月的努力
感覺復健已經走到了盡頭
不可能再更好
這讓盧文信萬般無奈
受挫
內心的無助與失望
無止境的吞噬著盧文信
讓他快要窒息
盧文信需要個出口
呼吸
大智回來了
但是火爆的狀況並沒有改善
大智越是包容
盧文信越是發飆
這天晚餐
大智煮麵方便盧文信用叉子吃
結果
盧文信又發火
說什麼
吃麵又吃麵，你們是在可憐我嗎？
這下子連好脾氣的國憲都受不了了
“文信，你到底要怎樣？”
國憲抓狂了
“沒怎樣啊！你們想怎樣就怎樣，我都這個樣子了還能怎樣，你們都不要管我，沒有關係，通通走通通離開，反正我現在是廢人，討人厭……”
盧文信怎麼會變成這樣？
以前那個隨時隨地掛著溫暖笑容的盧文信到哪裡去了？
阿海趕緊要國憲進房間
同時用眼睛示意他
閉嘴
“文信，我們出去走一走！”
阿海說
“走什麼走，我這樣能走嗎？”
盧文信回嘴
阿海用手當腳，走到盧文信的前面
“文信，看我
我才是那個沒有腳的人
但是我沒有不能走！
文信，陪我去走走，好嗎？”
盧文信看著阿海一會兒
小聲的道歉
然後拿著拐杖走到玄關
等著阿海把義肢穿上
一起出門
阿海和盧文信走到附近的學校操場
兩個人並肩
慢慢走
走了兩圈後，阿海開口了：
“我出事的那一天
永遠都忘不掉
當我醒來發現我兩隻腳全都截肢
五年
五年哪……
我花了五年
才接受從今以後我是個沒有腿的人……”
阿海像是在自說自話
“剛開始的幾年
什麼想法都在腦海出現
最常出現的是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不要讓我死了算了？
我把所有的憤怒，不滿，怨恨
通通給了愛我的人
當我的母親去世之後
我才發現
不愛我的人早就逃的遠遠的
只剩下愛我的人~
我的母親
可是她卻承受了我所有的情緒
母親這輩子最後跟我說的話
我一輩子忘不了
她說
向前看，往前走
就算沒有腳也要走
從今以後
沒有人會扶你一把
你要站起來
沒有腿也要站起來”
盧文信停下來了
阿海說的每個字
像針一樣的刺進盧文信的心
“不要陪我走了~我們坐下來聊”
盧文信說
想起自己病倒後
阿海為他所做的一切
“文信，陪我走好嗎？
我想走一走
我，想走~”
阿海說
兩個人又開始慢慢的向前走去
“以前，走不走對我來說
不是那麼重要
我已經習慣也接受了自己的身體
坐輪椅也沒什麼關係
別人怎麼看
怎麼想
怎麼嘲笑
怎麼可憐我
那都是他們的問題
可是
我遇上了國憲
於是
一切開始不一樣
我不要他推著輪椅
我不要他忍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我不要他承受
我所承受的一切
我不要他為了遷就我的腿，而選擇了他不喜歡去的地方
文信，你知道嗎？
我好羨慕你
哪怕你中風了
至少
你。有腳。
你可以走~
你比我幸福……”
阿海說的很平靜
盧文信的心卻像被壓著千斤重擔一樣
“阿海，我能幫你做什麼？”
阿海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盧文信
“替我站起來
向前看，往前走
你要做到我做不到的
你一定可以，一定要戰勝自己的身體
老天爺再也不可能把腿
還給我
不可能了
但是，你不一樣
你可以的
你一定可以像以前一樣，把以前帥氣迷人的盧文信找回來
不要放棄自己
放棄了
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你還有
國憲
你有……大智
你一定要好起來……
你一定要好起來……
你一定要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