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之六

接下來的兩天，小組成員們重新討論並制定了題目。在順利完成了預試之後，他們開始了第二次的問卷調查。 為了以防保險起見，這次的分組改為書瑛-陳思沖，柳彩蘭-楊祐瑞，只有陳墨繁還是自己行動，畢竟從上次的事件可以看出，他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 這次的過程可說是一切順利。不僅受訪者都相當配合，小組成員們之間也是相處融洽，該說是要感謝給陳思沖佈置功課的老師嗎？雖然書瑛對於過度乖巧，甚至可以說是諂媚的陳思沖感到非常不習慣就是了。 總之，調查在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狀況的情況下圓滿結束。書瑛他們也順利收集到50份問卷調查，因此之後都不用再做了。 「嗯...」書瑛伸了個懶腰。「終於結束了！」 「是啊。」柳彩蘭也呼了一口氣，小聲的附和道。 「那我們去附近的咖啡館學習吧！我查過了，這家「銀杏咖啡」感覺還不錯！」楊祐瑞把手機裏的畫面展示給其他幾人看。 「走吧。」隨著組長陳墨繁一聲令下，眾人跟著楊祐瑞以輕快的腳步一同前往咖啡館。 「銀杏咖啡」離小組調查的社區不遠，眾人走了不到十分鐘就成功到達目的地。其實，「銀杏咖啡」開的位置並不是很明顯。書瑛他們是沿著河岸一直走到紫藤花開之處，並穿過一排排的紫藤後，才在轉角找到「銀杏咖啡」。它遠離塵囂，默默佇立於此，給人一種寧靜且不聲張的氛圍。書瑛抬頭打量這家店。木色的招牌隱約透露出古色古香的感覺；旁邊的銀杏樹尚未轉黃，翠綠的顏色卻反而給低調的店面增添了一股生機勃勃的氣息。「這根本就是我夢想中的咖啡店...」書瑛心想。 「歡迎光臨！」一進到店裡，站在吧台後面的青年抬起頭來，用低沉且溫和的聲音說道。他長的算不上特別，卻莫名有種能讓人放鬆下來的力量。 五人選擇了角落靠窗的坐位後，青年拿著菜單走到他們面前。 「啊！有聖代耶！麻煩給我一個開心果口味的！」楊祐瑞興奮的開始點餐。 「男生吃聖代？」陳思沖狐疑的嘀咕，又轉向店員說：「夏天就應該吃刨冰！我要鳳梨的。」 「現在是4月欸？你們都不怕冷喔？」書瑛真心感到好奇。「請給我一杯熱可可，還有一個黑巧克力派，謝謝。」 「妳才是。不會太巧克力嗎？」陳思沖像是忘記了自己有求於人，開始調侃。 「當然不會。我是巧克力狂粉。」書瑛理直氣壯地說。她轉頭把菜單遞給柳彩蘭，問：「你要點什麼？」 「我想要一杯熱的阿薩姆紅茶，還有烤布蕾，謝謝。」柳彩蘭依然是怯生生的。 「熱的伯爵紅茶和蒙布朗。謝謝。」最後點餐的是陳墨繁。 「好。因為餐點比較多，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沒問題吧？」店員露出有點抱歉的笑容。 「當然！」書瑛用爽朗的口氣說。 眾人也都點了點頭。 「請問我們可以在這裡讀書嗎？」陳墨繁出聲問。 「當然沒問題！我們店的翻桌率本來就不高。」店員的語氣有點自嘲的意味：「不過我老闆是完全不在意啦。」 眾人面面相覷：「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為了盡快上菜，店員很快就告了辭，到後廚去忙了。 五人也整理好心情，拿出作業準備開始奮鬥。 --------------------------------------------- 陳思沖不愧是班上公認的學渣。他先是把作業的每一題給問了個遍，之後又求書瑛和陳墨繁給他把整課從頭講了一遍。陳墨繁只好耐心的慢慢給他講，再由書瑛補充。 講到某些題目和概念，楊祐瑞和柳彩蘭也會抬頭開始傾聽，並認真的記下筆記。 過了兩個小時，三位「學生」因寫完了功課而笑容滿面，而兩位「老師」都筋疲力盡了。畢竟，不管他們有多麼厲害，陳思沖這個基礎沒打好的學生還是很難教的。 「呼。」書瑛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杯子啜飲最後一口熱可可。「我第一次如此理解老師的辛苦。」 陳墨繁看著這樣的書瑛，輕笑了一聲。 這是書瑛第一次看到陳墨繁笑。 他的眼角被微微牽起，神情也疏鬆開來。冷酷的學霸感消失無蹤。眼前剩下的只是一位和善的少年。 書瑛失神地盯著他那清澈的眼睛。他沒有移開視線。不知是不是書瑛的錯覺，他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時間彷彿停止了流動。 「喂喂喂，我們還在欸。」陳思沖終於忍不住出聲抗議。「調什麼情啊？」 「什麼？」書瑛回過神來。「誰在調情啊？」她大聲的反駁，卻轉頭用頭髮擋住了漲紅的臉。 「話不能亂說。」陳墨繁的聲音沒有太大的波動，耳根卻肉眼可見的轉紅。 「看來，這兩人之後要虐狗了...」楊祐瑞雖然這麼想，但還是幫忙打了圓場：「好啦，不要開玩笑了。人家這麼幫你，你都還沒感謝人家呢！」 被點到名的陳思沖有點不服氣地說：「不是啊，因為我快被閃到眼瞎了嘛...」 不過，想到兩人幫了他這麼久，他還是乖乖聽了話：「謝謝大佬們！」但他還是嘴欠的加了一句：「記得請我去喝喜酒！」 楊祐瑞用手托著頭。 這小子，真是沒救了...... 書瑛猛地站起來，想離開卻又覺得太過刻意：「呃...我去上廁所。」 陳墨繁則推了推那副銀框眼鏡。「心跳這麼快，不正常。」 「砰！」的一聲，他放在桌上的一大疊作業多到擋住了他的臉。他開始奮筆疾書，樣子像是要在10分鐘內把它們寫完。 --------------------------------------------- 「怎麼辦？」廁所裡，書瑛不知所措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我這樣...」她把臉埋進手裡：「該怎麼見人...？」 她不理解，明明只是陳墨繁笑了一下，跟陳思沖亂開玩笑，為什麼自己會動搖到這種地步？ 「一定是因為他之前一直冷冰冰的，從來沒笑過...還有陳思沖起鬨...」她告訴自己。「沒錯，一定只是因為這樣...」 她抬起頭，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 她自己都無法相信這個解釋。 --------------------------------------------- 過了十分鐘，書瑛帶著整理好的情緒走回座位。 「歡迎回來。你再晚點，墨繁都要把作業寫完了。」楊祐瑞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 書瑛轉頭看向陳墨繁桌上的那兩疊作業。一疊離陳墨繁較遠，大概是他眼睛的高度，而離他較近的另一疊只剩寥寥幾張考卷和一本作業本。 看來，陳墨繁是在自己離開的時間內把那大疊給寫完了啊...即使知道陳墨繁是天才學霸，書瑛還是覺得大開眼界。 書瑛坐了下來。周圍陷入了沉默，只剩陳墨繁的筆唰唰唰的聲音。 五分鐘後，陳墨繁眼前的作業變回高到能擋住他的臉的一大疊。而旁邊的陳思沖呢，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見幾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自己，陳墨繁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也是第一次寫作業那麼有效率。平常我十五分鐘後大概只能寫百分之八十。」 怪物...此時眾人的想法大概是有史以來最一致的。 而這混亂的一天也就這麼混亂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