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拼命向前,但心裡那個孩子,你多久沒看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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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的路口,每個人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問題,隨著時間過去,年齡漸長,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去,外面是熙來攘往的人群,但心裡卻獨坐著一個孩子,面對世界的未知,一面期待未來的色彩,但又對不知何去何從而倉皇無措。

高中後,漸漸地大家分道揚鑣,大部分人進入了大學,甚或是繼續升學走向碩士及博士。作為一個生科領域的博班生,在這樣似上學但又如同上班的生活讓我陷入了迷惘,看著身邊的朋友,一步步朝著理想前進,存錢、買房,又或是有令人羨慕的人生,但反觀自己,對那僅有的一畝三分地感到懷疑。大家常說,博班就像賣身契,動輒4~5年的時光,該怎麼堅持走下去,第一年能夠懷著熱情度過,但最後才發現,真正帶來折磨的並非漫長的研究,而是忍受如同停滯不前的人生,如同按下暫停鍵的未來,在畢業之前,時間在走,身邊的人卻不斷有了成就,儘管能夠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那張學歷及更好的機會,但看向邁向30的自己,更多的是為現況無力改變的狂怒,又無能為力。

在外人看來,做研究好像很輕鬆,只要做實驗,待在冷氣房,動動腦子,上班時間自由,但每天的損耗卻超乎想像。我自認為精力充沛,對一切都有熱情,願意去精進自己,嘗試新事物,喜歡和他人互動,期望在這樣的生活中取得一些成就,然而在往復的每一天之下,漸漸病了,然而最嚴重的卻是毫不自知。

時間“自由”的定義究竟是什麼,有事就來,沒事就離開,但真的有這麼簡單嗎?領著薪水,微薄的薪水,佐相當自由的時間,按理來說應該很放鬆,有很多私人時間,可以學習、社交,享受生活。但卻恰恰相反,每天都活在焦慮、煎熬及自我苛責當中,俗稱的:“不放過自己”。

生科當中,雖說專業隔條街就差了十萬八千里,實驗內容各異,但需要付出的時間及精力卻不甚相同。以我為例,一個中等規模的實驗是5小時起跳,坐在操作台前,全神貫注,或許對於一天來說,這區區的5小時不算什麼,但這僅僅是做實驗的時間,而一天也不單單只有一個實驗,同時不包含分析、思考以及報告。

實驗室的日常,需要去接受的第一件事那便是:實驗永遠不會一帆風順,失敗、挫折、trouble shooting 稀鬆平常,開始活在一個不再有正確答案的世界,滿懷期待地開始,破破爛爛地回家,每天在這樣的反覆中度過。從大學踏進研究所這樣的新環境,期望有一番作為,但最終卻被現實狠狠打臉。

越自由的環境,就代表著任何能證明進步的一切就越模糊,每個人有不同的成長背景,然而你總會發現始終有那麼一群極度優秀的的人,不論在語言、技術、思考都勝人一籌,不知不覺間的比較,這些壓力慢慢在心中累積,埋下了毀滅的種子。

對於不斷想取得成就的人來說,始終希望在有限的時間當中贏過更多人,一道微弱的聲音在心中慢慢升起:“只要再多做一點,多努力一點,總會追上的。”多麼勵志的一段獨白,然而也正因為這句話,把自己推向了深淵。日複一日的比較,不斷重複的挫折,不斷響起的“激勵”,將有限的時間和精力逼到了極限,在甜美包裝下的是慢性毒藥,漸漸有一天開始發現,時間不夠用了,沒時間玩樂、休息,或是說停下腳步。道路上的燈慢慢熄滅,只低著頭,提著那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尋求出路,但殊不知早已迷失了方向。

漸漸的脾氣變得暴躁,對周圍一切都不耐煩,甚至是自己,原本勵志的獨白漸漸變成了自我苛責:“怎麼這麼沒用,又做不好,你怎麼好意思休息?”惡性循環開始顯現,被填滿的行事曆,壓縮著理智和精神,拖著疲憊的身軀,嘗試在殘存的時間當中恢復,更進一步犧牲了睡眠時間,非但沒有恢復,反倒讓狀態更加糟糕,此時那道批判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怎麼還是做不好,為什麼不再多努力一點?”

被填滿的人生,不斷折磨著精神,嘴上總說著勞逸結合,然而你深知,若是不把一切塞滿,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痛苦的罪惡感,“我憑什麼能休息”反覆出現,明知這是問題,但卻從未深究這當中的原因,總想著只要變得更好,一切便會好起來,洗腦自己,壓力是讓你成長的動力,然而卻沒發現這一切已遠遠超出承受的極限。

在這樣的循環當中,一切只會重蹈覆轍,永遠無法欣賞自己的好,不斷提高的目標和標準,美其名曰不斷進步,然而卻是那顆自卑的心在作祟。亞洲社會習慣去比較,透過比較來去證明自己的優越和價值,然而這提供的不過是短暫的快樂,下一秒又在不自覺的比較,當發現不如他人,那便會陷入更深的泥沼。

超出極限的心靈,為了維持崩潰邊緣,用盡全力維持的那道理智線,選擇關掉了所有聲音,然而這卻花光了所有力氣,漸漸發現,一切無法再更進一步,不論是實驗又或是人際,無法再輸出任何價值,也無法接收,甚至最後連記憶力都嚴重衰退。在這樣的情況下,原本就不慈悲的內在,發出了最嚴厲的批判:“你真是個沒用的人”。至此一切開始崩壞,如同行屍走肉般重複著工作,努力活著,便佔據了你的人生,再也未曾把注意力放回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我們從未好好看過自己的內心,我們不論是為了學歷、理想、又或是大愛而研究。

我們將一切奉獻給研究,但何時你曾對自己的心做研究呢?

一面期待著被認可,另一面卻一直推開深愛自己的人。內心極度饑渴和匱乏的情況下,多少的關心都不夠,不斷向外尋求關注,明知前面是懸崖,卻把眼睛矇起來,一意孤行。

照顧不好自己,不懂得如何愛自己,要怎麼用健康的方式去愛和照顧別人呢,深陷黑暗的我,傷害了我最愛,也最愛我的人,停下腳步才發覺,自己早已面目全非。然而這也成爲了踏上自我尋找之旅的起點。

心中的小孩緩緩抬起了頭,人生第一次看見了那稚嫩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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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的免疫博班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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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免疫博班生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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