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一個人的性格會隨成長而改變嗎？
年輕的時候，我以為不會。諺語說『三歲看到大』，當一個人的是非觀念鞏固後，性格差不多就定型了。那些天生個性急、耳根子軟、猶豫不決，或是愛佔便宜的小毛病，大部分的人會攜帶到老。
但步入 40 歲後，我發現一個人的個性的確會被『雕塑』。
而雕塑我們最多的，往往就屬『職業』了。
就像芙莉蓮與欣梅爾一起冒險的那十年，佔不到精靈壽命的百分之一，卻徹底改變了她。
『飛行』對我來說也是。
有趣的是，當我還在航空業時，那些被後天賦予的特質，一點都不明顯。
當生活回歸地面之後，那些特質卻像撕也撕不掉的標籤，在人群中變成了顯眼包。
航空人最明顯的特徵就是『守時』。
我們約見面，大家幾乎都提前 5~10 分鐘抵達。如果途中發生延誤，絕不會過了時間才打電話，而是發現自己趕不及的那一刻，電話就先響了。
但跟地面上一般朋友約，遲到 10 分鐘是家常便飯，30 分鐘以上也所在多有。我常常要向旁人再三確認，這樣是正常的嗎？
我不確定，也許時間概念在地球和在冥王星上，度量衡的標準不一樣吧。
再來就是「精準溝通」。
航空業為了避免文化差異或認知對等，有所謂 CRM 訓練，確保說出去的話，對方完全聽懂。
尤其在重要項目上，我們甚至會重複一次收到的訊息，確保沒有誤差。
例如你跟我說：「回家的路上，順便買一包米。」
我可能會問：「多少重量？兩公斤還是五公斤？密封包裝還是散裝？」
我們總是先設想可能會遇到的狀況，然後挑出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
但很多人覺得這樣一板一眼的溝通很尖銳，好像交代一點事，就要追根究底。
「完美主義」是我們回到地面上最容易被貼上的標籤。
這算追求完美嗎？我不確定。
但職業訓練殘留在潛意識裡，如果已經預先察覺到錯誤可能降臨的模式，那就要避開。
只是有些人覺得相處上壓力很大。
我和大部分有來往的同期，在第一輪約滿之後，就選擇回歸地面。
但那短短五年的航空生涯，塑造出我們獨立、果斷、溝通精準。即使從事完全不同領域的工作，我們還是能辨認出彼此身上『翅膀的痕跡』。
最近跟一位飛了三十年的前輩聊天，我很驚訝他對前期美好的飛行回憶，幾乎不復存在。留在他腦海裡的，都是被虧待的感受、奧客行徑，也已經沒有出去看世界的熱誠。
還有，就是對於離別麻木，覺得所有的關係全部斷了也沒關係。我看著也感覺到遺憾。
服務員、地勤，在時間壓力下地面面對突發狀況，真的是一份消耗自己的工作。如果公司或同僚不支持，真的會感到失望，不知道「為誰而忙」。
工作佔據現代人的生命很多時間，但工作不該是全部。
如果工作把我們的靈魂雕刻成連自己都不認得的樣子，適時停止，是一種救贖。
我們活著需要工作賺錢，但不是因為工作然後活著。
希望在工作與生命之間，我們找到平衡。
活出自己喜歡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