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發布了《九層妖塔》,看著那個唯一卻是 100% 的完讀率,我坐在工位前沉默了很久。原來,在這個碎片化的時代,還是有人願意聽完一個技術者的深夜囈語。
今天,我回到了螢幕前,對著那串舊式 PLC 代碼發呆。
在代碼的世界裡,我是自由的。我正在試驗一套「自動化檢測系統」,這是我理想中的 AI 應用:讓機器去掃描那些微小的裂痕,讓算法去預判每一次故障。這樣,現場的兄弟就不必在颱風天去爬那幾層樓高的風機,也不必在充滿粉塵的廠房裡,用肉眼去對抗那些燒焦的電路板。

但我的 AI,在跨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就「死」了。
走進現場,負責人看著我的簡報,算盤撥得比我的處理器還快:
「自動化檢測?一套要多少錢?維修要多少錢?我多請兩個外勞,二十四小時在那邊看,成本只要你的一半。」
這是我在工位與現場之間,最無力的來回。AI 已經發達到可以寫詩、可以繪圖,但在現實的利益結構裡,它連一個廉價的人力都贏不了。
我們這代技術人,最矛盾的痛苦就在這裡:

理想中: 我們研發自動化,是為了保護勞工,讓本地的師傅轉型成監控數據的專業職位。
現實中: 企業選擇引進更多便宜的體力,因為「人」壞了可以換,而「自動化設備」壞了得修。
更諷刺的是,窗外正大張旗鼓地搞著「種電」。政府砸下千億資金,把海面切割成風機的戰場,把農地蓋成了矽晶圓的墓碑。那裡有的是利益,所以政策推得動;但這裡的「產業升級」與「自動化安全」,因為沒有立即的政績紅利,只能在工位電腦的硬碟裡慢慢腐爛。
下班前,我修好了一個因為過熱而報廢的舊感測器。聞著那股熟悉的焦味,我突然覺得,這不只是電路板的味道,這是在低薪與高額建設夾縫中,我們這些底層技術者夢想被燒掉的味道。
昨晚發布了《九層妖塔》,看著那個唯一卻是 100% 的完讀率,我坐在工位前沉默了很久。原來,在這個碎片化的時代,還是有人願意聽完一個技術者的深夜囈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