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usukino
1995年。泡沫破滅後的日本。
學校的就業佈告欄只剩三張。
能找到正經工作的人少之又少,家裡有錢的就逃去專門學校或大學。
我的學校是市內最底層的。
畢業出路:打工、夜間工作、或是黑道。
畢業後,深夜的電視上出現了同班女生的臉。
是一個蘭傑莉酒吧的專題報導。
酒廊是日本泡沫經濟的象徵。
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那時我19歲。
東京以北最大的歡樂街,すすきの。
車站前大道與36號公路的交叉口,有一棟惠愛大樓。
那裡曾經有一家キャバレーロンドン。
學長說要帶我去喝酒。
「要帶多少錢去?」
平常和朋友去居酒屋頂多花三千円。
那個時代時薪大概六百円。
當天,約好碰面的學長穿著一如往常的Karl Kani套裝。
我特意打扮得稍微正式,見到他的瞬間覺得很丟臉。
照他說的,帶了三萬円。
平均時薪的五十倍。
今晚,這個小鬼頭要闖進黑道的夜晚。
札幌,晚上九點。
「歡迎光臨」
一個像從黑道電影走出來的龐克頭員工迎接我們。
佔了大樓整層樓的空間。
寬敞的店內正中央,吊著一顆迪斯可球的舞池。
店裡幾乎沒有客人。
坐下後,一個穿著蕾絲內衣的女人坐到學長旁邊。
看起來認識,笑著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旁邊也來了一個女人。
她摘下雷朋太陽眼鏡。
很漂亮。
就算在昏暗的店內,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學長輕描淡寫地對坐在我旁邊的女人說:
「麻煩妳了。」
我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個意思啦。」
看來只是普通的認識,他只是好意幫我安排,我這才明白。
24歲。頭髮到肩膀。五官清晰。白色內衣。
比我年長。
我拼命裝酷。
萬寶路薄荷,叼在嘴上。
店內響起金屬聲。
她用金色打火機幫她點火。
我認識了都彭。
今晚,我告別了卡魯哇牛奶。
喝了幾杯,飄飄然了。
店內的音樂換成了爵士風。
舞池亮起燈。
她拉著我的手。
被帶到舞池中央。
探戈時間。
緊貼在一起。明明沒跳過舞,卻跟著她的步伐移動。
她把我的手引向她的腰。
柔軟的肌膚緊貼著我。
逃不掉的情慾。
像黑幫電影一樣。
轉頭一看,學長也在跳舞。
羞恥感消失了。
空曠的舞池裡,只有我和學長,還有兩個女人。
香奈兒的香水讓我的頭暈眩。她在我耳邊說話。胸部貼著我。呼吸噴在我臉上。
下體有了反應。
拼命把腰往後縮。
平常穿的501。
今天穿的是vintage 501。
布料比平常薄。
擔心被她發現。
希望時間停止。
我愛上了這個瞬間。
音樂變成快節奏,舞池稍微亮了起來。
她把我帶回原來的座位。
時間不夠了。
還想再跟這個女孩跳一次舞。
約定只有一套。
學長已經在結帳了。
沒有延長。
我不懂這個世界的規則。
但我已經決定要問她一件私事。
酒讓我變得勇敢。
我很有自信。
妳有男朋友吧?黑道那種?
我想逗她笑。
「有啊。是黑道,但他也有很多女朋友,所以沒關係。」
時間停止了。
酒醒了。
哪裡沒關係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