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身輕挨窗櫺旁,茗茶溫熱灰白氤氳,持把輕羅小扇,緩而優雅地微搧幾下。
這窗外圓滿高掛,溫柔月光銀白灑地,美人自生一雙美眸,眼裡映照著美景,柔和光芒襯得眼珠子更美了。
嘆,自古美人紅顏薄命。
輕輕起身,拂袖而去,寸步是如此小心翼翼,步履踏在這不大的戲房裡,優雅地向前甩袖,而後舞動著手臂,腰肢也隨之挪動,這踩著的步伐似乎多了韻律。
昂首一瞥,唯有暮色樑柱以及老舊殘木,所有高貴都不及窗前一輪明月。
燭火在夜裡看似飄渺卻格外堅強,可惜,此刻卻被衣袖一擺,踉蹌跌落在地,火苗頓時糾纏上鋪蓋著的毛毯。
瞧這火愈竄愈烈,未見美人面露擔憂,反倒泰然自若,勾起嘴角,羨煞眾生。
不顧這火已冒起灰煙,彌漫整間房的煙霧正向著窗口往外跑去。
那人皺起眉,神情不悅,像是這濃煙礙了他賞月的興致。
「若美人薄命是命定,我又有何餘力背離?」
那人踩上窗櫺臺上,搖搖晃晃的,纖纖玉手靠著窗框,望這映入眼簾的夜間之美,訕笑幾聲。
可笑著笑著,兩行熱淚潸然落下。
「師父,徒兒不孝。」他嗓音清脆、冷豔。
「戲子本是無情,可就偏偏愛上你。」
單足懸空,感受晚風蕭蕭而來的冷漠。
這純潔無邪的銀月白呀,妄圖洗淨一身罪惡。
一生漫長卻只夠愛一人。
若有一人爲你放下今生執念,那麼,此情便為債,你得背負一切,下輩子還給癡情人。
「孫郎,今生你為我含冤而死。這情債,不光是下輩子,我願永生永世揹著。」
若你我相遇奈何橋前,別忘了,呼喚我的名。
「別忘了,我的名。」
我的名,蘭方。
縱身一躍,心意已絕。
夜未央,一抹牡丹紅染遍大地,銀白、紅艷,在這黑暗之中相互照耀著。
翌日。
京城號外版面,皆是幾字:自古紅顏多薄命,名旦蘭方惜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