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超商大夜班江律 x 185裸辭研究生林碩
#純愛#救贖#曖昧
（下）
脫口而出的喜歡總是嘴動得比腦子快，下意識的行為表達了最真心的想法，那是連他本人都無法解釋的情況。
可這份告白來得唐突，他不清楚那人聽到的剎那是什麼想法。
會認為他是個膚淺的人嗎？會認為他是個隨便的人嗎？
那人的哭泣聲漸弱，反射性的抽動減小幅度，原先抓緊江律寬背衣料的手鬆開許多，掌心落在背部，似乎以此回應方才的告白。
呼吸穩定後的他輕輕地推開江律，卻不完全離開那人的視線，他感受到對方不解的情緒，尤其是那雙緊皺的眉眼，不知是否使氛圍所致，他竟感到深情萬分，可是⋯⋯
肯定是假的吧，肯定是看我可憐才會說出這樣違心的話吧。
畢竟這傢伙是江律。
在微弱燈光的映照下，高挺的鼻染上了粉紅，咬緊下唇，像是刻意抑制情緒。
掌心抽離胸膛，舒了口長氣，指尖格外倔強地抹掉眼角淚水，努力的，甚至可以說是用盡全力的，試圖勾起嘴角，只為了給眼前的人一個笑容。
哽咽之間摻雜故作輕鬆的口吻：「傻瓜呀⋯⋯你這並不是喜歡我。無論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不是我，你都會看不下去地出來替人撐傘，因為你就是那樣子的人。江律，把熱心當喜歡說出來只會更讓我難受的，死纏爛打也不是我的取向。抱歉，就當現在是最後一次碰面了，好嗎？」
聲落，扭曲本意的人退後幾步，擠出的笑容實在勉強，腦海浮現的念頭只有「逃跑」二字，可當他轉身的剎那，便被單手撐傘的江律輕易地拽入懷裡，像是要把他按入體內那般。
不，倘若他真想逃，江律又怎能拉住他呢？無非是那厚實的胸膛令人迷戀。
如果可以，林碩真想拋開所有思緒，就這麼死在這份溫柔裡，可惜他不敢，他怕美夢一場終是場空。
靈魂叫囂，理智與情感的抗爭沒有片刻休戰。
林碩又要走了，和今早一樣，一句解釋也不聽就急著要逃——這是直覺明確告訴江律的信息。
他太明白如若不在此刻狠狠抓住，便會失去已經浸透濕漉的林小狗。
那份不願意就此結束的情緒湧上心頭，是圈圈漣漪的躁動湖面，是濃郁菸味的朦朧雲霧。
猛然冒出的不甘心，是愛意明確的指標。
「不好！一點都不好⋯⋯林碩，你憑什麼隨便開始又隨便結束？我告訴你，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熱心，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善良，你以為我主動靠近你只是因為我看不下去你抽菸抽得兇嗎？就算起初真是這個原因，但後續我為什麼要讓你來我家吃飯？為什麼要邀你一起同居？我的熱心可沒有濃烈到多打一把鑰匙，讓認識沒多久的朋友可以自由進出我家，你這個笨蛋！」
啪嗒，嘩——
隨著他那一句又一句直擊靈魂的告白，那把傘也踉蹌落地。
大雨肆意，衣料浸濕，目光聚集之處是藏不住的愛意。
江律鄭重地捧著林碩那瘦得貼緊骨骼的兩顎，兩手掌心在冰冷之中格外溫熱。
此時此刻，時光凍結。
他的深情與真摯傳遞明確：「林碩，我喜歡你，你呢？」
沒有詞語能夠表達這份難以表述的情緒，如此距離是陌生又熟悉，他想，或許溫熱迫降唇瓣是最好的答案。
同無底洞般的柔情吞噬那難以消停的理智，再一次成為情感支配的附屬品。
菸草味道從唇齒之間蔓延，令人上癮，失去控制，濕冷洗滌雜亂思緒，心甘情願墜入名為愛的深淵，寂寞軀殼相互擁抱。
雨夜裡，一語不發，卻訴盡情意繾綣。
倒在地面的傘不斷飲盡雨水，又流回映照霓虹的柏油路面。
他沒有開口回應，但江律卻似乎能聽見林碩用盡全力想說的：江律，我也喜歡你。
一吻落幕，目光交集，他和他相視而笑，藏不住的欣喜從嘴角偷溜出來。
正當江律打算帶林碩回家整理時，許是長時間的緊繃在瞬間解放，一陣暈眩不知趣地襲來，眼眸失神，林碩的雙腿頓時無力，重心偏移。
失去知覺的身子狠狠落入懷抱，愛人焦急的叫喚逐漸模糊不清，記憶因此戛然而止。
刺鼻的藥水味令他清醒，緩緩睜目，眼珠子左右來回觀察，兩旁是被拉起簾子的病床，環境不同一般病房安靜，倒是多了些慌亂吵雜，看來他是被送來急診了。
也是，畢竟昨天的他心情差得吃不下飯，這就算了，抽乾那盒菸後又跑去淋雨，能不昏倒才怪。
試圖起身，卻發現痠疼感從後背一路爬上腦袋，安分認命地躺回，又瞥了病床周圍，意外注意到自己手臂脈搏處插了管。
抬頭看看點滴，嗯⋯⋯可能還得待在這一陣子。
不過⋯⋯江律人呢？
這麼想著，不遠處便有快步聲向他而來，林碩試圖挪動身體好讓自己能看見來者，卻被一瞬間的神經刺激惹得倒抽口氣，喉頭也因爲口乾舌燥而乾咳起來，甚至有些停不下來。
剎那，一個邁腿，江律便出現在他面前，無法輕易忽視的是他手裡搶眼的白色隨身壓力鍋。
江律趕緊把壓力鍋夾在兩腿間，神色慌張卻動作穩妥地倒了杯水，並細心調整枕頭，好讓林碩能以較為舒服的姿勢坐起，將倒好的水遞給林碩的同時，還不忘叮囑他慢慢喝。
林碩嗯聲回應，本想接話詢問自己怎麼昏倒的，江律特有的嘮叨便已率先登場：「一次醉倒，一次病倒，真有你的，在我面前昏倒是什麼集點活動嗎？就算集滿三次，我也不會給你獎勵好嗎。」
又是那熟悉的嘮叨，又是什麼都準備妥當的性情，嘴速快也不耽誤要給林碩餵飯。
從包裡拿出湯匙並簡單擦拭，舀起一匙粥，嘴湊近吹涼，眼神示意林碩乖乖張嘴。
這⋯⋯病人哪有選擇的權力？只能任由江律將粥放進他老實張開的嘴裡。
見林碩不敢回話，明明沒哭卻水亮的雙目濕漉漉的，讓人怎麼忍心繼續責罵下去？
唉，與其說是責罵，不如說是操心過度。
或許怕林碩真往心裡聽去，江律嘆了聲長氣，口吻無奈，柔聲道：「我只是太擔心你。」
入嘴的粥溫熱不燙，經過喉嚨的同時，一股暖意隨之而來，在這涼爽過分的病房裡格外突兀。
江律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是那樣乖巧地、順從地，一口一口吃下江律做的粥直到見底，幾乎是反射動作。
見林碩的嘴角沾到湯水，腦子還沒轉過來，他的手指便已經替那人抹去，從兜裡抽了張面紙擦手，對摺再對摺，又往林碩嘴邊湊，腿間夾著壓力鍋，同時接下他沒喝完的水。
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是真的很擅長照顧人。
「那，那你答應我，以後只能這麼擔心我⋯⋯」
插了管的手小心翼翼地拉扯江律的衣袖，抬眼，林碩又是同樣無辜的眼神，嘟囔黏糊，委屈口吻不難聽出醋意溢出。
一聲可愛在江律無限腦裡不斷盤旋。
更惹人憐愛的是林碩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本就沒有多少臉頰肉，江律還是忍不住上手捏了幾下，雙眸愛意猖狂，像是能流出蜜似的。
林碩沒打算阻止他，甚至可以說是十分享受江律沒有界限感的親密，和情人一樣⋯⋯
什麼和情人一樣，本就已經是情人了。
「嗯，我答應你。我江律，以後只這麼擔心林碩。」
撫摸臉龐，一吻落下，蜻蜓點水般溫柔，膽小的人願意勇敢，謹慎的人追隨內心。
點滴未完，他們第一次說起那些過客。
知道他曾被狠心拋棄的陰影，知道他曾被無情背叛的惡夢。
或許正因心疼承受過痛苦的彼此，才能更加堅定地扣緊指間，描繪屬於「我們」的美好未來。
那把鑰匙最後還是回到林碩的手上，眼尖的他發現掛飾上的白兔臉頰多了顆痣。
江律說，那是他特意畫上去的，雖然相互的備註內容是狗狗，但江律認為，認真吃飯的林碩更像兔子。
昨天值班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林碩的模樣。
想主動打電話又深怕打擾到對方，只好拿出那把鑰匙，藉由盯著兔子想念那個不願意回他訊息的壞蛋，然後，越看越覺得像林碩，最後沒忍住下筆點痣。
「誰叫你當時要突然躲開還道歉！我真的要瘋了，怎麼能遇到這麼木頭的人⋯⋯」
林碩委屈地反駁，那傢伙是完全不知道，這種突然躲開的行為有多讓人難受。
仔細想想，比起難過更多的是生氣。
調理不來的林碩又多揍了江律的胳膊兩下，江律疼得哎了幾聲，說林碩動手也沒個輕重，沒點病人該有的樣子。
他的抱怨沒有收到正面反饋，倒是獲得林碩的吐舌頭鬼臉兩件套攻擊。
江律縮起身子，揉揉被摧殘的手臂，極力地為自己解釋：「不是呀，我當時雖然對你有感覺，但以朋友身份接吻很奇怪欸，而且我到底哪裡木頭了？我如果真是木頭，你以為我們能這麼快在一起嗎？這就像你一個眼神，我就能把菸都點好放你嘴邊一樣。」
「那是重點嗎？那根本就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和我道歉耶，哇，無言死了，對我有感覺還躲開？江律你有病吧，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吃，你以為你在修仙哦？那天你可沒少用力親我耶，哪有人吃豆腐吃到一半的？暴殄天物！」
「你嘴巴是什麼機關槍嗎？一直嘟嚕嘟嚕嘟嚕的。」
「我就要嘟嚕嘟嚕，我就要嘟嚕嘟嚕嘟嚕嘟嚕。」
快樂有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一個沒有邏輯的玩笑話，一些沒有必要的肢體搞笑，一場沒有意義的唇槍舌戰，一段沒有虛假的真摯情意。
在江律的極力說服下，林碩決定在一個禮拜後搬進那棟套房，畢竟簽了合約，多住幾天是對這棟房子的尊重，當然，這個理由被江律無情數落。
不過，數落之餘還是得盡到男朋友的本分，好好替林碩打包行李。
夜班結束的江律會在殺去林碩租屋處之前，就開始連著給男朋友打好幾通電話，一方面是叫林碩起床，另一方面是剛好做飯一起吃。
完食後，林碩會把碗給洗了再整理背包出門讀書，臨走前不忘給討吻的江律親幾口，看他那得意的模樣，林碩會捏捏江律的嘴唇，說：江律，你真的是狗。
「那我能當邊牧了嗎？」
「一秒的邊牧可以，」伸手，林碩胡亂地揉揉江律澎鬆的頭髮，獎勵般地啄了他臉頰，模仿迪士尼人物的說話方式，裝模作樣地擠眉弄眼，動作浮誇，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的邊牧大狗起床後能幫我整理一下房間，誰是最乖的邊牧呀？先謝謝江小律了，最喜歡江小律了呢，感恩惜福。」
聞言，江律那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是餞別禮，單手捏住林碩的下巴，或許是咬牙切齒，道：「林碩，你才是真的狗。」
「無所謂，反正我不是哈士奇。」
快速湊身，在江律的額頭上留下無色唇印後，林碩便拍拍屁股出門去了。
真拿他沒辦法。江律無奈想著。
撇了撇嘴，嘆聲長氣。
可惡，我還是想當邊牧。
打打嘴砲後再目送林碩出門，一路睡到下午兩三點再清醒已是這幾天的例行公事。
男朋友給的任務不能不做，起床後的江律伸了伸懶腰，打算給林碩的這不大的個位數坪米套房做徹底的大掃除。
基礎行李都已經搬運離開，事實上空間內也只剩租屋基本款家具，他打算從廚房開始清起，雙手戴上防水乳膠手套，沾濕後往頭抹幾下再向後撩去。
簡易油頭是為了不讓瀏海妨礙清掃工作。
林碩本就少開伙，近期開伙也是江律來睡的這幾天，偶爾他會想，林碩該不會真把他當什麼大廚了吧？
媽呀，真賺，一米九的身高、擅家務包含廚藝、長相俊俏，林碩賺翻啦！
「嘻嘻。」
見過做家務做到突然燦笑的男人嗎？
沒見過？請認識一下江律。
不愧是優良男友，沒兩下功夫就連帶浴室一併清理。
目前還剩些許零碎雜物還要另外包裝，以及容易落灰的床頭需要擦拭。
從清潔用具堆裡抽出防塵紙，連帶床頭上的鬧鐘、低度數眼鏡以及相框都順便擦過一輪。
「哦？」放下防塵紙，江律一瞥手上的相框，他認出了相片裡的林碩，但身旁的那個男人他並不認識，不過明顯親密的姿勢不難猜測兩人關係並不單純。
一雙少見的桃花眼迷人，和林碩一樣有著濕漉漉目光的眼瞳，他們開懷笑著，神色自然又洋溢幸福⋯⋯
這讓江律想起和林碩聊起過往的那天。
「雖然很膚淺，但我會喜歡我前任的確是因為臉，他真的很好看，是當時我們系上公認的帥哥，雌雄莫辨的類型，而且他還是我們系會的前輩⋯⋯你知道的吧？年上的魅力。」
「謝邀，但我不想再交年上的了。」
「呸，你那是個案，少和我相提並論。」
林碩說，當時的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要用現在的他來講解的話，大概是鬼迷心竅吧？
打著要和學長開會討論活動細節的名義各種邀約，或許是他的喜歡太過張揚，雖然他也沒打算藏著掖著，但學長很快就開門見山質問他：「林碩，你喜歡我對吧，想和我交往嗎？」
學長的這段話是疑問句，可口氣或是表情都傳遞著無比的肯定，甚至可說是勢在必得？
說來好笑，當年的他只是傻傻愣在原地，腦子根本還沒轉過來，和學長接吻也是迷迷糊糊的。
林碩評價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究級戀愛腦，什麼事情都會先考慮另一伴的感受，無論好壞，他都熱衷於為對方著想，這種行為可以用病態二字形容，那是自我犧牲式的愛。
只要那個人要求，就算自己得強忍著難受也會盡力做到。
其實現在想想也挺搞笑的，開始抽菸也是因為前輩，畢竟接吻的時候都是那個味道，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種依賴，不過分手後就不抽了⋯⋯
才怪，到現在還是抽。
分手是前輩提的，因為林碩在他的手機裡偷偷下載定位，在所有人都知道前輩和林碩在一起只是輸了打賭的情況下，林碩依舊選擇逃避，不願意相信一切的後果就是受到真相的反撲。
「那以後就不要抽菸了，好不好？」江律如此說道，但他並沒有得到林碩的正面回應。
或許傷疤尚在他的心上，江律也不急著讓林碩做出改變。
雖然看到這張相片說沒有想法是假的，但與其胡思亂想，不如透過實踐讓林碩感受到他的真心。
喀啦。玄關門被緩緩推開，脫鞋擺放，鑰匙叮噹，每個聲音都充滿生活氣息。
「我回來了——」他的小狗回家了。
放下所有不重要的物品，江律邁步走向愛人，看著揉揉眼睛喊累的他，沒能忍住情緒地胳膊前伸，輕輕一攬，大狗狗的面容埋進小狗狗的頸窩。
他的身上離不開七號涼菸的味道。
本就複雜的內心更加五味雜陳。
不知該說些什麼，江律只好悶著聲說些撒嬌的話：「想你，特別想你⋯⋯」
「怎、怎麼啦⋯⋯不開心？」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林碩還是先順了順他的後腦，試圖安撫他似乎不安的情緒。
林碩開始思考，離開前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情，可思來想去，除了打掃好像也沒別的原因，可江律不是會因為這種事不開心的人呀⋯⋯
啊⋯⋯床頭⋯⋯
「江小律，喂，江律，乖，看我。」
他聽話地離開頸窩，視線乖乖落在林碩的眼睛，但摟著腰的手臂倔強，似乎是一點也不想撒開。
「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哦，我心裡現在只有住你一個人。」
蹲低身子，微微蜷縮，江大狗使出上目線攻擊：那我可以丟掉那個嗎⋯⋯
「可以，現在丟掉也可以。」
爆擊加乘，林小狗生命值歸零，宣布陣亡。
江律這輩子都沒動作這麼快過，垃圾袋一開，那個相框一個跳躍摔進裡頭，這過程從他鬆開林碩到現在十秒不到，可見他內心有多希望這張照片趕緊消失。
雖然很荒謬，林碩卻覺得高興，因為江律在他面前從不掩飾情緒，總是那樣真實地展露，不怕缺點被發現的性情真的很帥氣。
林碩想，或許只有改變，才能真正地成為另一個自己。
成為另一個嶄新的自己。
「江小律。」
「嗯？」
「你其實很不喜歡我抽菸，對吧？」
「嗯⋯⋯我對味道本身沒有排斥，除非滲進去衣服或是家具裡頭，但嚴格來說是不喜歡沒錯，原先只是認為這東西對身體不好且貴，至於現在的話⋯⋯」聲落，欲言又止。
交叉，纏繞，打結，垃圾袋被封了口。
洗了洗手，依然沒有下文。
林碩走向他，好奇他的想法，室內空氣不夠通風，淡淡菸味在此時此刻被無限放大。
或許是出自內心深處油然而生的保護欲，也可能是情感羈絆蔓延後的佔有慾，江律再一次地將林碩擁入懷裡。
鼻息裡是代表過去的菸草味，他渴望這能成為徹底消散的過往雲煙。
思慮半晌，林碩聽見江律在他耳邊，堅定說道：「我想成為你的菸。」
我想成為你的菸，我想承包你所有的不快樂，我想讓你不再仰賴其他。
林小狗，我能成為你的菸嗎？
「好。」
好，請成為我唯一仰賴的菸。
190超商大夜班江律 x 185裸辭研究生林碩
#純愛#救贖#曖昧
（下）
脫口而出的喜歡總是嘴動得比腦子快，下意識的行為表達了最真心的想法，那是連他本人都無法解釋的情況。
可這份告白來得唐突，他不清楚那人聽到的剎那是什麼想法。
會認為他是個膚淺的人嗎？會認為他是個隨便的人嗎？
那人的哭泣聲漸弱，反射性的抽動減小幅度，原先抓緊江律寬背衣料的手鬆開許多，掌心落在背部，似乎以此回應方才的告白。
呼吸穩定後的他輕輕地推開江律，卻不完全離開那人的視線，他感受到對方不解的情緒，尤其是那雙緊皺的眉眼，不知是否使氛圍所致，他竟感到深情萬分，可是⋯⋯
肯定是假的吧，肯定是看我可憐才會說出這樣違心的話吧。
畢竟這傢伙是江律。
在微弱燈光的映照下，高挺的鼻染上了粉紅，咬緊下唇，像是刻意抑制情緒。
掌心抽離胸膛，舒了口長氣，指尖格外倔強地抹掉眼角淚水，努力的，甚至可以說是用盡全力的，試圖勾起嘴角，只為了給眼前的人一個笑容。
哽咽之間摻雜故作輕鬆的口吻：「傻瓜呀⋯⋯你這並不是喜歡我。無論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不是我，你都會看不下去地出來替人撐傘，因為你就是那樣子的人。江律，把熱心當喜歡說出來只會更讓我難受的，死纏爛打也不是我的取向。抱歉，就當現在是最後一次碰面了，好嗎？」
聲落，扭曲本意的人退後幾步，擠出的笑容實在勉強，腦海浮現的念頭只有「逃跑」二字，可當他轉身的剎那，便被單手撐傘的江律輕易地拽入懷裡，像是要把他按入體內那般。
不，倘若他真想逃，江律又怎能拉住他呢？無非是那厚實的胸膛令人迷戀。
如果可以，林碩真想拋開所有思緒，就這麼死在這份溫柔裡，可惜他不敢，他怕美夢一場終是場空。
靈魂叫囂，理智與情感的抗爭沒有片刻休戰。
林碩又要走了，和今早一樣，一句解釋也不聽就急著要逃——這是直覺明確告訴江律的信息。
他太明白如若不在此刻狠狠抓住，便會失去已經浸透濕漉的林小狗。
那份不願意就此結束的情緒湧上心頭，是圈圈漣漪的躁動湖面，是濃郁菸味的朦朧雲霧。
猛然冒出的不甘心，是愛意明確的指標。
「不好！一點都不好⋯⋯林碩，你憑什麼隨便開始又隨便結束？我告訴你，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熱心，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善良，你以為我主動靠近你只是因為我看不下去你抽菸抽得兇嗎？就算起初真是這個原因，但後續我為什麼要讓你來我家吃飯？為什麼要邀你一起同居？我的熱心可沒有濃烈到多打一把鑰匙，讓認識沒多久的朋友可以自由進出我家，你這個笨蛋！」
啪嗒，嘩——
隨著他那一句又一句直擊靈魂的告白，那把傘也踉蹌落地。
大雨肆意，衣料浸濕，目光聚集之處是藏不住的愛意。
江律鄭重地捧著林碩那瘦得貼緊骨骼的兩顎，兩手掌心在冰冷之中格外溫熱。
此時此刻，時光凍結。
他的深情與真摯傳遞明確：「林碩，我喜歡你，你呢？」
沒有詞語能夠表達這份難以表述的情緒，如此距離是陌生又熟悉，他想，或許溫熱迫降唇瓣是最好的答案。
同無底洞般的柔情吞噬那難以消停的理智，再一次成為情感支配的附屬品。
菸草味道從唇齒之間蔓延，令人上癮，失去控制，濕冷洗滌雜亂思緒，心甘情願墜入名為愛的深淵，寂寞軀殼相互擁抱。
雨夜裡，一語不發，卻訴盡情意繾綣。
倒在地面的傘不斷飲盡雨水，又流回映照霓虹的柏油路面。
他沒有開口回應，但江律卻似乎能聽見林碩用盡全力想說的：江律，我也喜歡你。
一吻落幕，目光交集，他和他相視而笑，藏不住的欣喜從嘴角偷溜出來。
正當江律打算帶林碩回家整理時，許是長時間的緊繃在瞬間解放，一陣暈眩不知趣地襲來，眼眸失神，林碩的雙腿頓時無力，重心偏移。
失去知覺的身子狠狠落入懷抱，愛人焦急的叫喚逐漸模糊不清，記憶因此戛然而止。
刺鼻的藥水味令他清醒，緩緩睜目，眼珠子左右來回觀察，兩旁是被拉起簾子的病床，環境不同一般病房安靜，倒是多了些慌亂吵雜，看來他是被送來急診了。
也是，畢竟昨天的他心情差得吃不下飯，這就算了，抽乾那盒菸後又跑去淋雨，能不昏倒才怪。
試圖起身，卻發現痠疼感從後背一路爬上腦袋，安分認命地躺回，又瞥了病床周圍，意外注意到自己手臂脈搏處插了管。
抬頭看看點滴，嗯⋯⋯可能還得待在這一陣子。
不過⋯⋯江律人呢？
這麼想著，不遠處便有快步聲向他而來，林碩試圖挪動身體好讓自己能看見來者，卻被一瞬間的神經刺激惹得倒抽口氣，喉頭也因爲口乾舌燥而乾咳起來，甚至有些停不下來。
剎那，一個邁腿，江律便出現在他面前，無法輕易忽視的是他手裡搶眼的白色隨身壓力鍋。
江律趕緊把壓力鍋夾在兩腿間，神色慌張卻動作穩妥地倒了杯水，並細心調整枕頭，好讓林碩能以較為舒服的姿勢坐起，將倒好的水遞給林碩的同時，還不忘叮囑他慢慢喝。
林碩嗯聲回應，本想接話詢問自己怎麼昏倒的，江律特有的嘮叨便已率先登場：「一次醉倒，一次病倒，真有你的，在我面前昏倒是什麼集點活動嗎？就算集滿三次，我也不會給你獎勵好嗎。」
又是那熟悉的嘮叨，又是什麼都準備妥當的性情，嘴速快也不耽誤要給林碩餵飯。
從包裡拿出湯匙並簡單擦拭，舀起一匙粥，嘴湊近吹涼，眼神示意林碩乖乖張嘴。
這⋯⋯病人哪有選擇的權力？只能任由江律將粥放進他老實張開的嘴裡。
見林碩不敢回話，明明沒哭卻水亮的雙目濕漉漉的，讓人怎麼忍心繼續責罵下去？
唉，與其說是責罵，不如說是操心過度。
或許怕林碩真往心裡聽去，江律嘆了聲長氣，口吻無奈，柔聲道：「我只是太擔心你。」
入嘴的粥溫熱不燙，經過喉嚨的同時，一股暖意隨之而來，在這涼爽過分的病房裡格外突兀。
江律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是那樣乖巧地、順從地，一口一口吃下江律做的粥直到見底，幾乎是反射動作。
見林碩的嘴角沾到湯水，腦子還沒轉過來，他的手指便已經替那人抹去，從兜裡抽了張面紙擦手，對摺再對摺，又往林碩嘴邊湊，腿間夾著壓力鍋，同時接下他沒喝完的水。
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是真的很擅長照顧人。
「那，那你答應我，以後只能這麼擔心我⋯⋯」
插了管的手小心翼翼地拉扯江律的衣袖，抬眼，林碩又是同樣無辜的眼神，嘟囔黏糊，委屈口吻不難聽出醋意溢出。
一聲可愛在江律無限腦裡不斷盤旋。
更惹人憐愛的是林碩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本就沒有多少臉頰肉，江律還是忍不住上手捏了幾下，雙眸愛意猖狂，像是能流出蜜似的。
林碩沒打算阻止他，甚至可以說是十分享受江律沒有界限感的親密，和情人一樣⋯⋯
什麼和情人一樣，本就已經是情人了。
「嗯，我答應你。我江律，以後只這麼擔心林碩。」
撫摸臉龐，一吻落下，蜻蜓點水般溫柔，膽小的人願意勇敢，謹慎的人追隨內心。
點滴未完，他們第一次說起那些過客。
知道他曾被狠心拋棄的陰影，知道他曾被無情背叛的惡夢。
或許正因心疼承受過痛苦的彼此，才能更加堅定地扣緊指間，描繪屬於「我們」的美好未來。
那把鑰匙最後還是回到林碩的手上，眼尖的他發現掛飾上的白兔臉頰多了顆痣。
江律說，那是他特意畫上去的，雖然相互的備註內容是狗狗，但江律認為，認真吃飯的林碩更像兔子。
昨天值班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林碩的模樣。
想主動打電話又深怕打擾到對方，只好拿出那把鑰匙，藉由盯著兔子想念那個不願意回他訊息的壞蛋，然後，越看越覺得像林碩，最後沒忍住下筆點痣。
「誰叫你當時要突然躲開還道歉！我真的要瘋了，怎麼能遇到這麼木頭的人⋯⋯」
林碩委屈地反駁，那傢伙是完全不知道，這種突然躲開的行為有多讓人難受。
仔細想想，比起難過更多的是生氣。
調理不來的林碩又多揍了江律的胳膊兩下，江律疼得哎了幾聲，說林碩動手也沒個輕重，沒點病人該有的樣子。
他的抱怨沒有收到正面反饋，倒是獲得林碩的吐舌頭鬼臉兩件套攻擊。
江律縮起身子，揉揉被摧殘的手臂，極力地為自己解釋：「不是呀，我當時雖然對你有感覺，但以朋友身份接吻很奇怪欸，而且我到底哪裡木頭了？我如果真是木頭，你以為我們能這麼快在一起嗎？這就像你一個眼神，我就能把菸都點好放你嘴邊一樣。」
「那是重點嗎？那根本就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和我道歉耶，哇，無言死了，對我有感覺還躲開？江律你有病吧，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吃，你以為你在修仙哦？那天你可沒少用力親我耶，哪有人吃豆腐吃到一半的？暴殄天物！」
「你嘴巴是什麼機關槍嗎？一直嘟嚕嘟嚕嘟嚕的。」
「我就要嘟嚕嘟嚕，我就要嘟嚕嘟嚕嘟嚕嘟嚕。」
快樂有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一個沒有邏輯的玩笑話，一些沒有必要的肢體搞笑，一場沒有意義的唇槍舌戰，一段沒有虛假的真摯情意。
在江律的極力說服下，林碩決定在一個禮拜後搬進那棟套房，畢竟簽了合約，多住幾天是對這棟房子的尊重，當然，這個理由被江律無情數落。
不過，數落之餘還是得盡到男朋友的本分，好好替林碩打包行李。
夜班結束的江律會在殺去林碩租屋處之前，就開始連著給男朋友打好幾通電話，一方面是叫林碩起床，另一方面是剛好做飯一起吃。
完食後，林碩會把碗給洗了再整理背包出門讀書，臨走前不忘給討吻的江律親幾口，看他那得意的模樣，林碩會捏捏江律的嘴唇，說：江律，你真的是狗。
「那我能當邊牧了嗎？」
「一秒的邊牧可以，」伸手，林碩胡亂地揉揉江律澎鬆的頭髮，獎勵般地啄了他臉頰，模仿迪士尼人物的說話方式，裝模作樣地擠眉弄眼，動作浮誇，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的邊牧大狗起床後能幫我整理一下房間，誰是最乖的邊牧呀？先謝謝江小律了，最喜歡江小律了呢，感恩惜福。」
聞言，江律那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是餞別禮，單手捏住林碩的下巴，或許是咬牙切齒，道：「林碩，你才是真的狗。」
「無所謂，反正我不是哈士奇。」
快速湊身，在江律的額頭上留下無色唇印後，林碩便拍拍屁股出門去了。
真拿他沒辦法。江律無奈想著。
撇了撇嘴，嘆聲長氣。
可惡，我還是想當邊牧。
打打嘴砲後再目送林碩出門，一路睡到下午兩三點再清醒已是這幾天的例行公事。
男朋友給的任務不能不做，起床後的江律伸了伸懶腰，打算給林碩的這不大的個位數坪米套房做徹底的大掃除。
基礎行李都已經搬運離開，事實上空間內也只剩租屋基本款家具，他打算從廚房開始清起，雙手戴上防水乳膠手套，沾濕後往頭抹幾下再向後撩去。
簡易油頭是為了不讓瀏海妨礙清掃工作。
林碩本就少開伙，近期開伙也是江律來睡的這幾天，偶爾他會想，林碩該不會真把他當什麼大廚了吧？
媽呀，真賺，一米九的身高、擅家務包含廚藝、長相俊俏，林碩賺翻啦！
「嘻嘻。」
見過做家務做到突然燦笑的男人嗎？
沒見過？請認識一下江律。
不愧是優良男友，沒兩下功夫就連帶浴室一併清理。
目前還剩些許零碎雜物還要另外包裝，以及容易落灰的床頭需要擦拭。
從清潔用具堆裡抽出防塵紙，連帶床頭上的鬧鐘、低度數眼鏡以及相框都順便擦過一輪。
「哦？」放下防塵紙，江律一瞥手上的相框，他認出了相片裡的林碩，但身旁的那個男人他並不認識，不過明顯親密的姿勢不難猜測兩人關係並不單純。
一雙少見的桃花眼迷人，和林碩一樣有著濕漉漉目光的眼瞳，他們開懷笑著，神色自然又洋溢幸福⋯⋯
這讓江律想起和林碩聊起過往的那天。
「雖然很膚淺，但我會喜歡我前任的確是因為臉，他真的很好看，是當時我們系上公認的帥哥，雌雄莫辨的類型，而且他還是我們系會的前輩⋯⋯你知道的吧？年上的魅力。」
「謝邀，但我不想再交年上的了。」
「呸，你那是個案，少和我相提並論。」
林碩說，當時的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要用現在的他來講解的話，大概是鬼迷心竅吧？
打著要和學長開會討論活動細節的名義各種邀約，或許是他的喜歡太過張揚，雖然他也沒打算藏著掖著，但學長很快就開門見山質問他：「林碩，你喜歡我對吧，想和我交往嗎？」
學長的這段話是疑問句，可口氣或是表情都傳遞著無比的肯定，甚至可說是勢在必得？
說來好笑，當年的他只是傻傻愣在原地，腦子根本還沒轉過來，和學長接吻也是迷迷糊糊的。
林碩評價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究級戀愛腦，什麼事情都會先考慮另一伴的感受，無論好壞，他都熱衷於為對方著想，這種行為可以用病態二字形容，那是自我犧牲式的愛。
只要那個人要求，就算自己得強忍著難受也會盡力做到。
其實現在想想也挺搞笑的，開始抽菸也是因為前輩，畢竟接吻的時候都是那個味道，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種依賴，不過分手後就不抽了⋯⋯
才怪，到現在還是抽。
分手是前輩提的，因為林碩在他的手機裡偷偷下載定位，在所有人都知道前輩和林碩在一起只是輸了打賭的情況下，林碩依舊選擇逃避，不願意相信一切的後果就是受到真相的反撲。
「那以後就不要抽菸了，好不好？」江律如此說道，但他並沒有得到林碩的正面回應。
或許傷疤尚在他的心上，江律也不急著讓林碩做出改變。
雖然看到這張相片說沒有想法是假的，但與其胡思亂想，不如透過實踐讓林碩感受到他的真心。
喀啦。玄關門被緩緩推開，脫鞋擺放，鑰匙叮噹，每個聲音都充滿生活氣息。
「我回來了——」他的小狗回家了。
放下所有不重要的物品，江律邁步走向愛人，看著揉揉眼睛喊累的他，沒能忍住情緒地胳膊前伸，輕輕一攬，大狗狗的面容埋進小狗狗的頸窩。
他的身上離不開七號涼菸的味道。
本就複雜的內心更加五味雜陳。
不知該說些什麼，江律只好悶著聲說些撒嬌的話：「想你，特別想你⋯⋯」
「怎、怎麼啦⋯⋯不開心？」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林碩還是先順了順他的後腦，試圖安撫他似乎不安的情緒。
林碩開始思考，離開前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情，可思來想去，除了打掃好像也沒別的原因，可江律不是會因為這種事不開心的人呀⋯⋯
啊⋯⋯床頭⋯⋯
「江小律，喂，江律，乖，看我。」
他聽話地離開頸窩，視線乖乖落在林碩的眼睛，但摟著腰的手臂倔強，似乎是一點也不想撒開。
「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哦，我心裡現在只有住你一個人。」
蹲低身子，微微蜷縮，江大狗使出上目線攻擊：那我可以丟掉那個嗎⋯⋯
「可以，現在丟掉也可以。」
爆擊加乘，林小狗生命值歸零，宣布陣亡。
江律這輩子都沒動作這麼快過，垃圾袋一開，那個相框一個跳躍摔進裡頭，這過程從他鬆開林碩到現在十秒不到，可見他內心有多希望這張照片趕緊消失。
雖然很荒謬，林碩卻覺得高興，因為江律在他面前從不掩飾情緒，總是那樣真實地展露，不怕缺點被發現的性情真的很帥氣。
林碩想，或許只有改變，才能真正地成為另一個自己。
成為另一個嶄新的自己。
「江小律。」
「嗯？」
「你其實很不喜歡我抽菸，對吧？」
「嗯⋯⋯我對味道本身沒有排斥，除非滲進去衣服或是家具裡頭，但嚴格來說是不喜歡沒錯，原先只是認為這東西對身體不好且貴，至於現在的話⋯⋯」聲落，欲言又止。
交叉，纏繞，打結，垃圾袋被封了口。
洗了洗手，依然沒有下文。
林碩走向他，好奇他的想法，室內空氣不夠通風，淡淡菸味在此時此刻被無限放大。
或許是出自內心深處油然而生的保護欲，也可能是情感羈絆蔓延後的佔有慾，江律再一次地將林碩擁入懷裡。
鼻息裡是代表過去的菸草味，他渴望這能成為徹底消散的過往雲煙。
思慮半晌，林碩聽見江律在他耳邊，堅定說道：「我想成為你的菸。」
我想成為你的菸，我想承包你所有的不快樂，我想讓你不再仰賴其他。
林小狗，我能成為你的菸嗎？
「好。」
好，請成為我唯一仰賴的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