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黑天鵝:那些從「極端事件」持續獲利的投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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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雷伯(Taleb)是有名的作家跟前交易員,其理論體系蠻多時候自相矛盾,但這不打緊,重點是此君擅於比喻,其最有名的便是「黑天鵝」理論,塔雷伯所指的是那些「不符合常見的分布」於是「不可預測」但「又不能假裝不存在」的重大危機事件。

黑天鵝的典故出於歐洲人過去認識的天鵝只有白的。但是在1697年,由威廉·德·弗拉明赫(Willem de Vlamingh)率領的荷蘭探險家,在澳洲目睹了黑天鵝,此後,這個詞彙逐漸演變,用以表達「原本被認為不可能之事,日後可能被推翻」的概念。

事實上,經濟學家小彌爾(John Stuart Mill)最早將「黑天鵝」用來稱作一種邏輯謬誤,而後塔雷伯認為,幾乎所有重大的科學發現、歷史事件,與藝術成就皆屬於「黑天鵝」,在不同場本書跟文章裡,他前後舉例的事件包括網際網路的興起、個人電腦的問世、第一次世界大戰、蘇聯解體,以及911恐怖攻擊事件。

不過塔雷伯很快就進入到了「傳統金融理論不行啊」、「黑天鵝根本沒人能預測」等等的推論範圍,但筆者仔細想想後,塔雷伯的典故雖有新意,但其實他舉的例子,不代表沒人預測中,幾乎都有人能預判了相關事件,更有人履履從中獲利。

比方說,以個人電腦為例,塔雷伯認為當時沒人覺得個人電腦會崛起,筆者回顧了當時就算在1980年到1981年的商業研究,美國當時的確不少商業分析家判斷個人電腦的需求有限,包含美國幾個大廠仍猶豫不前,然而臺灣當時多家廠商,早已經跟工研院合作,於是,到1983年後,工研院偕臺廠研製出國內第一台搭載自主研發ERSO BIOS軟體的IBM PC/XT相容個人電腦PC-100,而臺灣的數家廠商也快速切入了個人電腦,打下一片天下。美國的老廠商沒看見,但不代表臺灣當時的企業家(甚至工研院的研究員們)沒看見機會。事實上,東亞經濟奇蹟是我們不斷的努力與天爭,卻被不少當時分析師屢屢看作黑天鵝。

另一個例子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有大量的人在當時就已經在預測歐洲遲早會爆發一場大戰了,仔細查的話,數量還不少。最有名的例子便是Ivan Bloch於1890年代末期出版的《戰爭如今是否已無可能?》(Is War Now Impossible?)一書,則是把許多一戰的元素都推敲出來了。

至於幾次的金融危機事件,也幾乎都有人連續從多次事件獲利,難說這些人都是「幸運兒」。

保羅・都鐸・瓊斯(Paul Tudor Jones)大概是其中最有名的例子。此君最有名的戰績,是放空1987年10月的「黑色星期一」,三年後又從1990年日本資產泡沫大賺一筆,而旗下的Tudor investment corporation在之後的投資雖然多為保守,但也甚少被捲入後來的多個災難性事件,包含LMIC跟2008金融海嘯。其早期事件曾被拍為紀錄片Trader。Jones已是業界人常提到的例子,更別提筆者過去分析過的巴菲特了。

而在華爾街裡的數個大型基金,能夠在沙場上多年不倒的,也幾乎都是能看見黑天鵝的狠角色。筆者在跟一些相關的業界人員打過交道之後,覺得黑天鵝理論似乎有點其不足之處。跟一些在華爾街操盤的朋友打聽過塔雷伯,得到的回應是「He is a good writer。」


回到剛開始的「黑天鵝」典故。歐洲人之所以覺得天鵝是白的,並不是因為黑天鵝罕見到不可預測,而是因為歐洲人從來沒去過澳洲。澳洲原住民看了黑天鵝數個世紀,對他們不過是日常風景,根本稱不上什麼「不可能事件」。你的黑天鵝,是他的日常觀察。當時所謂「發現」,只能算作歐洲人視野的擴張,而不是宇宙裡突然多了一種鳥。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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