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三國諸多英雄之中,周瑜應該是翹楚之一,只可惜中了〈三國演義〉的毒,被羅貫中寫成一個心胸狹隘,嫉妒心極強的人,事實上,歷史上除了〈三國演義〉外,在其他的史料中,對周瑜沒有任何肚量狹小的記載,反而正面的居多,如:雄烈,膽略過人,建獨斷之明,出眾人之表,實奇才也,連「羽扇綸巾」這個形容詞,都變成諸葛亮的專有名詞……這明明是蘇東坡形容周瑜的……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註:周瑜,字公瑾。
晉朝陳壽所著〈三國志〉之〈周瑜傳〉中,對其評價為:「性度恢郭廓,大率得人,惟與程普不睦。」,簡單來說,就是周瑜的性情豁達,度量寬宏,大體上是得人心的,只是與程普的關係不和睦……可是程普曾感摡的說:「與周公瑾交,若飲醇釀,不覺自醉。」,這是稱讚周瑜品德高,能對人產生潛移默化的作用,因程普為東吳開國元老,卻位於周瑜之下,數凌侮瑜,可周瑜折節容下,終不與校(計較),感動了程普之故。我們順著歷史的光陰,慢慢開始往下敘述,司馬光在〈資治通鑑〉中的赤壁之戰,稱周瑜為胸中帶甲、膽識過人、智勇兼備的優秀軍事家,是一位指揮若定,鞠躬盡瘁又文武雙才的英才,在宋朝周瑜的評價是很高的,從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中就可看出……又宋代的理學家,責備唐朝的杜牧,說他輕薄,不應樜拾一些不足憑信的話來做詩料,這當然是指詠赤壁詩:「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這句話後來又被羅貫中,改編寫進演義裡:「攬二喬(橋)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註:戲改銅雀台賦。
元代以後,周瑜開始被醜化,一直到明朝〈三國演義〉成書後,他就變成「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那個狹量的周瑜了,〈三國志〉裡劉備說他器量頗大,蔣幹說他雅量高致,都成了空言,筆者對周公瑾抱屈啊!但是到了清朝,情況又有所改變,袁枚的〈隨園詩話〉中提到,某個文人因在詩中,說了一句「既生瑜,何生亮!」,被人一生譏為笑柄……還有一清朝臣工,在奏摺中用了這句話,被皇帝免職,理由是你分不清楚,什麼是歷史,什麼是小說嗎?
到了近代,魯迅與胡適這樣的文學巨匠與金庸等等,也為公瑾叫屈,總算還了周瑜一個公道,想想一位英姿勃發的三軍統帥,又是風流倜儻的顧曲周郎(曲有誤,周郎顧),曾對他的同學蔣幹說:「大丈夫處世,遇知己之主,外託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言必行,計必從,禍福共之,假使蘇張陸賈復出,安能動我心哉?」,從這種種史料顯示,周瑜是忠於國家,對朋友有諒,具軍事與領導才華,人又俊美(人稱美周郎),還有個令人稱羨的小喬……惟天不假英年,僅三十六歲就英年早逝矣!
在浩瀚的史流裡,英雄是一面永不飄落的旗幟,後人欣賞周瑜的同時,也學習他那不凡的能力與氣質,雖然我們沒有他那麼帥,世上也沒有那麼多的神仙眷侶,但今天我們至少把諸葛亮請下祭風神壇,還周公瑾一個清白,是有必要的。註:本篇原文初載於奇摩部落格平台之〈蒼穹未央〉網誌〈古今隨筆〉單元,二零一零年十月一日發表篇名為:〈周瑜隨筆〉,後於二零二四年四月二十三日,重新於痞客邦撰稿更名為〈羽扇綸巾.周瑜〉,今遂載於方格子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