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消失的時候——
沒有聲音。
腳下是地。
很穩。
林雪沫的腳落下去的那一瞬間,沒有立刻動。
她先等了一拍。
沒有延遲。
沒有錯位。
她才把重心放上去。
空間不大。
封閉。
四面都是牆。
沒有窗。
沒有出口。
只有——
正前方,一面金屬板。
嵌在牆裡。
表面很乾淨。
像某種操作介面。
林雪沫沒有靠近。
她先看了一眼旁邊。
陳立安在。
距離不到兩步。
他已經站穩。
正在看同一個東西。
沒有說話。
空氣很安靜。
然後,
聲音出現。
-副本開始
-關卡名稱:你,還是我
停了一瞬。
-任務:提交
沒有說「怎麼完成」。
沒有說「完成什麼」。
只剩下一句。
-僅允許一人提交成功
訊息結束。
空間重新安靜。
林雪沫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那面金屬板。
「應該就是這個。」
陳立安先開口。
語氣不急。
像在確認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往前走。
沒有猶豫。
站到金屬板前。
停了一秒。
然後,伸手。
沒有觸碰。
只是靠近。
金屬板亮了。
不是整面。
是分成兩側。
左、右。
各自亮起一半。
中間有一道很細的分界線。
然後,文字出現。
左側。
-條件A:取得完整路徑
右側。
-條件B:完成提交
林雪沫的視線停在那行字上。
「兩個條件。」
她低聲說。
陳立安點頭。
「而且是分開的。」
他沒有碰右側。
只看左邊。
「先看這個。」
他伸手,按下左側。
光變了一下。
新的畫面跳出來。
是一張圖。
不是完整的。
像被切開。
只有一半。
線條複雜。
像地圖。
但——
不完整。
「路徑圖。」
陳立安說。
「少一半。」
林雪沫皺了一下眉。
「嗯。」
他看著那張圖。
停了兩秒。
「看起來⋯⋯有一個入口、或出口⋯⋯」
「在右邊靠近中間」
「另一個在下面左邊」
然後,往旁邊退開。
「換妳試。」
林雪沫愣了一下。
她走上去。
沒有說什麼。
她伸手,按下左側。
光再亮一次。
畫面重新出現。
她看著。
停住。
一樣是圖。
一樣是一半。
但她的那一半,
不是剛剛他描述的那一段。
像是⋯⋯不在同一段。
「⋯⋯」
她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盯著看。
幾秒後。
她開口。
「你剛剛看到的,跟這個不一樣。」
不是疑問。
是確認。
陳立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然後,點頭。
「嗯。」
沒有補充。
空氣安靜了一下。
林雪沫慢慢退開。
兩個人站在金屬板前。
中間那條細線。
像分隔一樣。
「所以⋯⋯」
她開口。
「如果是完整路徑,可能要兩個人拼起來。」
陳立安點頭。
「而且⋯⋯」
他停了一下。
「每個人,只能看到自己的部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
氣氛變了。
不是緊張。
是——
不夠。
資訊不夠。
林雪沫看著那面板。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提交呢?」
她看向右側。
陳立安也看過去。
他沒有動。
只是說:
「應該也是一樣。」
「只能一個人操作。」
林雪沫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去按。
也沒有提議。
兩個人都知道。
那不是現在要碰的東西。
還太早。
空間又安靜下來。
沒有提示。
沒有倒數。
像是⋯⋯
把決定權丟給他們。
「我們要不要先對一下?」
陳立安說。
語氣很自然。
像是在談一件很合理的事。
「把路徑拼起來。」
林雪沫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他。
不是懷疑。
是確認。
然後,她點了一下頭。
「好。」
她重新站到左側。
這一次。
她沒有立刻按。
她先說:
「我這邊,起點在左下。」
陳立安沒有打斷。
只是聽。
「往上兩格,右一,再往上⋯⋯」
「⋯⋯最後往右三格,從右下出去」
她說得很慢。
很清楚。
陳立安閉了一下眼。
像是在記。
然後他開口。
「妳的入口跟出口⋯⋯」
「跟我的都對不上」
林雪沫停住。
她看向他。
「什麼意思?」
「我看到的,是右中跟下左。」
他說。
語氣沒有變。
「你的那條路⋯⋯」
他停了一下。
「接不上。」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雪沫沒有立刻反駁。
她只是看著他。
很短的一秒。
然後,她說:
「再講一次你那邊的。」
陳立安看著她。
然後。
慢慢開口。
他說的路徑。
跟她剛剛的。
確實⋯⋯
對不起來。
不是偏差。
是完全不同。
但兩個人說的時候,
都很確定。
林雪沫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看著那面板。
一個很小的念頭,浮上來。
⋯⋯兩個人看到的,不只是「一半」。
可能是
「不同版本」。
也可能。
其中一個,是假的。
她沒有說出口。
陳立安也沒有。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這一刻。
沒有敵意。
但也沒有信任。
只是,
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拼不起來。
那最後要提交的那個人,
要相信誰的?
光沒有變。
空間沒有動。
時間像是被放在一個很慢的地方。
林雪沫看著那條分界線。
忽然覺得。
這一關真正分開的,
不是路徑。
是人。
從一開始就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