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門 第四十七章 你,還是我(二)

更新 發佈閱讀 6 分鐘

光消失的時候——

沒有聲音。


腳下是地。

很穩。


林雪沫的腳落下去的那一瞬間,沒有立刻動。

她先等了一拍。


沒有延遲。

沒有錯位。

她才把重心放上去。


空間不大。

封閉。

四面都是牆。


沒有窗。

沒有出口。


只有——

正前方,一面金屬板。


嵌在牆裡。

表面很乾淨。

像某種操作介面。


林雪沫沒有靠近。

她先看了一眼旁邊。


陳立安在。

距離不到兩步。

他已經站穩。

正在看同一個東西。


沒有說話。

空氣很安靜。


然後,

聲音出現。


-副本開始

-關卡名稱:你,還是我


停了一瞬。


-任務:提交


沒有說「怎麼完成」。

沒有說「完成什麼」。


只剩下一句。


-僅允許一人提交成功


訊息結束。


空間重新安靜。


林雪沫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那面金屬板。


「應該就是這個。」

陳立安先開口。


語氣不急。

像在確認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往前走。

沒有猶豫。


站到金屬板前。


停了一秒。


然後,伸手。

沒有觸碰。

只是靠近。


金屬板亮了。

不是整面。

是分成兩側。


左、右。


各自亮起一半。

中間有一道很細的分界線。

然後,文字出現。


左側。


-條件A:取得完整路徑


右側。


-條件B:完成提交


林雪沫的視線停在那行字上。


「兩個條件。」

她低聲說。


陳立安點頭。

「而且是分開的。」


他沒有碰右側。


只看左邊。

「先看這個。」


他伸手,按下左側。

光變了一下。

新的畫面跳出來。


是一張圖。

不是完整的。

像被切開。

只有一半。


線條複雜。

像地圖。


但——

不完整。


「路徑圖。」

陳立安說。

「少一半。」


林雪沫皺了一下眉。

「嗯。」


他看著那張圖。

停了兩秒。

「看起來⋯⋯有一個入口、或出口⋯⋯」

「在右邊靠近中間」

「另一個在下面左邊」


然後,往旁邊退開。

「換妳試。」


林雪沫愣了一下。


她走上去。

沒有說什麼。

她伸手,按下左側。


光再亮一次。

畫面重新出現。


她看著。

停住。


一樣是圖。

一樣是一半。


但她的那一半,

不是剛剛他描述的那一段。


像是⋯⋯不在同一段。


「⋯⋯」

她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盯著看。


幾秒後。

她開口。

「你剛剛看到的,跟這個不一樣。」


不是疑問。

是確認。


陳立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然後,點頭。

「嗯。」

沒有補充。


空氣安靜了一下。


林雪沫慢慢退開。

兩個人站在金屬板前。


中間那條細線。

像分隔一樣。


「所以⋯⋯」

她開口。

「如果是完整路徑,可能要兩個人拼起來。」


陳立安點頭。


「而且⋯⋯」

他停了一下。

「每個人,只能看到自己的部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

氣氛變了。

不是緊張。


是——

不夠。

資訊不夠。


林雪沫看著那面板。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提交呢?」

她看向右側。


陳立安也看過去。

他沒有動。

只是說:

「應該也是一樣。」

「只能一個人操作。」


林雪沫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去按。

也沒有提議。


兩個人都知道。

那不是現在要碰的東西。

還太早。


空間又安靜下來。


沒有提示。

沒有倒數。


像是⋯⋯

把決定權丟給他們。


「我們要不要先對一下?」

陳立安說。


語氣很自然。

像是在談一件很合理的事。

「把路徑拼起來。」


林雪沫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他。


不是懷疑。

是確認。


然後,她點了一下頭。

「好。」


她重新站到左側。


這一次。

她沒有立刻按。


她先說:

「我這邊,起點在左下。」


陳立安沒有打斷。

只是聽。


「往上兩格,右一,再往上⋯⋯」

「⋯⋯最後往右三格,從右下出去」

她說得很慢。

很清楚。


陳立安閉了一下眼。

像是在記。

然後他開口。

「妳的入口跟出口⋯⋯」

「跟我的都對不上」


林雪沫停住。


她看向他。

「什麼意思?」


「我看到的,是右中跟下左。」

他說。

語氣沒有變。

「你的那條路⋯⋯」


他停了一下。

「接不上。」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雪沫沒有立刻反駁。

她只是看著他。


很短的一秒。


然後,她說:

「再講一次你那邊的。」


陳立安看著她。


然後。

慢慢開口。


他說的路徑。

跟她剛剛的。

確實⋯⋯

對不起來。


不是偏差。

是完全不同。


但兩個人說的時候,

都很確定。


林雪沫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看著那面板。


一個很小的念頭,浮上來。

⋯⋯兩個人看到的,不只是「一半」。


可能是

「不同版本」。

也可能。

其中一個,是假的。


她沒有說出口。

陳立安也沒有。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這一刻。

沒有敵意。

但也沒有信任。


只是,

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拼不起來。

那最後要提交的那個人,

要相信誰的?


光沒有變。

空間沒有動。

時間像是被放在一個很慢的地方。


林雪沫看著那條分界線。


忽然覺得。


這一關真正分開的,

不是路徑。


是人。


從一開始就分開了。

留言
avatar-img
柯基的軍團
4會員
60內容數
主要寫百合主題短篇小說,正在練習嘗試寫中長篇,感謝各位的閱讀與支持
柯基的軍團的其他內容
2026/04/26
沒有人動。 不是因為冷靜。 是因為, 不知道該先做什麼。 名單還在。 清清楚楚。 沒有變。 林雪沫沒有再看。 她已經記住了。 顧瑾言站在原地。 沒有往任何人走。 也沒有開口。 遠處的聲音還在亂。 但開始有方向了。 「我跟你換!」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2026/04/26
沒有人動。 不是因為冷靜。 是因為, 不知道該先做什麼。 名單還在。 清清楚楚。 沒有變。 林雪沫沒有再看。 她已經記住了。 顧瑾言站在原地。 沒有往任何人走。 也沒有開口。 遠處的聲音還在亂。 但開始有方向了。 「我跟你換!」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2026/04/25
林雪沫坐著, 手還停在桌邊, 沒有收回來。 顧瑾言的視線在周圍停了一瞬。 然後她站起來。 「走。」 她語氣不重,但很明確。 林雪沫抬頭。 「去哪?」 「補給站。」 顧瑾言看了她一眼, 「換個地方。」 不是建議。 比較像是⋯⋯ 不要再待在這裡了。
2026/04/25
林雪沫坐著, 手還停在桌邊, 沒有收回來。 顧瑾言的視線在周圍停了一瞬。 然後她站起來。 「走。」 她語氣不重,但很明確。 林雪沫抬頭。 「去哪?」 「補給站。」 顧瑾言看了她一眼, 「換個地方。」 不是建議。 比較像是⋯⋯ 不要再待在這裡了。
2026/04/24
林雪沫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是聲音,好像慢慢變多了。 不是突然。 是待久之後,才開始聽見的那種。 林雪沫一開始只注意到近的。 桌子。 椅子。 旁邊的人。
2026/04/24
林雪沫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是聲音,好像慢慢變多了。 不是突然。 是待久之後,才開始聽見的那種。 林雪沫一開始只注意到近的。 桌子。 椅子。 旁邊的人。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關鍵審判倒數,X集團恐面臨史上最高工安賠償〉 隨著三審的日子即將逼近,只要贏下這場最後的勝利,就能判定x集團因施工疏失需賠償給被害人家屬們一筆極大的賠償金額。 斗大的標題在報章雜誌、新聞媒體上快速地報導著,即便是X集團的公關也絲毫沒有辦法壓制住媒體的傳播速度⋯⋯
Thumbnail
〈關鍵審判倒數,X集團恐面臨史上最高工安賠償〉 隨著三審的日子即將逼近,只要贏下這場最後的勝利,就能判定x集團因施工疏失需賠償給被害人家屬們一筆極大的賠償金額。 斗大的標題在報章雜誌、新聞媒體上快速地報導著,即便是X集團的公關也絲毫沒有辦法壓制住媒體的傳播速度⋯⋯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Rebecca從未想過,有一天,真正逼瘋她的,不是傷口,而是眼睜睜看著慾望卻碰不到的自己。 她向來不怕痛、不怕死,甚至不怕被利用。 可她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境下……敗得這麼徹底。 雙手還被綁在床頭,眼罩依然覆在眼上,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只能感覺,卻無法預測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Thumbnail
Rebecca從未想過,有一天,真正逼瘋她的,不是傷口,而是眼睜睜看著慾望卻碰不到的自己。 她向來不怕痛、不怕死,甚至不怕被利用。 可她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境下……敗得這麼徹底。 雙手還被綁在床頭,眼罩依然覆在眼上,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只能感覺,卻無法預測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Freen還來不及鬆口氣,側邊突然有個黑影撲過來,她閃避不及,肩膀被抓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湧出,滴在腳邊的地毯上。 那一滴血落地的聲音,好像把空氣都凍住了。Becky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撐著快癱軟的身體站起來,直直盯著那片血跡,瞳孔劇烈收縮。 「不要碰她!」聲音像爆開的炸彈,她整個人朝前衝出去。
Thumbnail
Freen還來不及鬆口氣,側邊突然有個黑影撲過來,她閃避不及,肩膀被抓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湧出,滴在腳邊的地毯上。 那一滴血落地的聲音,好像把空氣都凍住了。Becky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撐著快癱軟的身體站起來,直直盯著那片血跡,瞳孔劇烈收縮。 「不要碰她!」聲音像爆開的炸彈,她整個人朝前衝出去。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