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宴過去兩天,廟埕的紙灰早被掃乾淨。
連道源卻還坐在桌前看的電腦螢幕,盯著帳冊發呆。
堂叔連志宏那句話——「復康巴士的款項早簽走了」——像一根針,扎在耳膜裡。
當眾出醜,還被市長候選人看在眼裡。這口氣,他吞不下。
林國祥帶著菸嗓,走進來:「少主,有些錢流去志宏那邊了。工程費、香燈油,甚至還有人頭費……」
他把幾張收據壓在桌上。字跡潦草,卻清楚到刺眼。
道源沒有立刻說話,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堂叔動得快。」
他翻著帳,手指在頁邊點了點,像是在記暗號。
「那就慢慢清。他走得急,腳印就會深。」
林國祥愣了下,才聽懂:道源不是要急著撕破臉,而是要讓堂叔多踩幾次,把錯誤踩得更重,等到時機成熟再一網打盡。
這時,兩通電話接連打進來。
張敬濤語氣客氣:「少主,若定矅宮能站共時黨陣營,信仰與選票,皆可共贏。」
道源語氣沉穩,笑意含在字縫裡:「「張律師,誰坐哪一桌,得看誰替香擋風。」不久,王文柏也打來,爽朗大笑:「兄弟,票和人都要出力,你一句話,咱就有交代。」
道源語氣更輕,幾乎像隨口:「王議員,杯先乾不稀奇,誰替最後一盞燈收尾,我才記得久。」他語氣不急不徐,話卻沒一句實心。
掛掉電話,眼底浮起一絲冷意——不是因為兩黨施壓,而是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敵人還在廟裡。
他繼續低頭看著帳目,香油錢,幾筆出租的廟產店鋪,法會收入款項,周邊文創商品業績
腦海卻閃過一個背影,與一雙清醒的眼神。
「敬拜神明,也不是什麼都用生意看的。」
他心口一沉,指尖停在桌面,沒有馬上移開。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有人能當面否定自己,卻讓那句話像石子一樣,留在心裡漣漪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