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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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課下課鈴響，教室裡空氣混著橡皮擦屑與陽光。
綺然站在講桌前，寫完最後一道題後回過頭，提醒學生：
「明天週五，第二次模擬考，必考題型記得要好好準備。」
學生書包拉鍊邊晃著各式各樣的吊飾，有透明壓克力的動漫角色、有手作皮革的小兔子，還有幾款是最近流行的「文青符咒風」，寫著「心想事成」、「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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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七點，定矅宮辦公室的空氣，比香爐裡的灰燼還要凝滯。
連道源滑動著手機螢幕，新聞 App 的推播，像左右拳般接連打來。
左邊，是共時黨張敬濤的競選廣告，影片裡特地剪入了他上週來定矅宮參拜的畫面，標題寫著：「以虔誠之心，聽見信仰的聲音」。
右邊，是人民黨王文柏的臉書直播，他正與幾位里長在廟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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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風有點乾，綺然沿著學校圍牆走，踩過一地落葉。
她手裡那杯豆漿已經涼了半截，握著，沒喝。昨天議會的畫面還沒散，像壓在心口某個地方。她腦子裡，一直在反覆那一幕：
連道源站在那群人中間，語氣不重，卻讓誰都說不出話來。
他講得好聽，語氣溫和，像在幫忙收場，但她聽得出來，那不是什麼「好人」。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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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遠的公寓在學校附近，舊式紅磚樓，卻打理得乾淨。
綺然拖著行李踏進來，心裡仍有未散的疲憊。
「這邊有書桌，窗子早上會有光，」傅思遠替她拉開窗簾，聲音溫和，動作帶著一種自然的貼心。
「如果要煮東西，廚房也能用」
綺然點了點頭：「謝謝。」
手還搭在行李拉桿上，不太知道怎麼放鬆。
綺然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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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會的長桌上，茶杯叮噹作響。
幾位老委員你一言我一語，語氣夾雜怒意與不滿：
「這哪像廟會？像夜市！」
「請那什麼禮生來，丟我們定矅宮的臉！」
「年輕少主啊，太不懂分寸，香火不是拿來賣弄的！」
一名細面皮的委員語氣最重：「老主委還在病榻上，臉都被丟光了。」
道源坐在會議桌一側，神色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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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震耳，紅燈籠把會場照得刺亮。
舞台中央，蔡添福舉著麥克風，滿臉通紅、笑得像剛簽下一張千萬合約：
「矅明聖母保佑我今年又躲過工安意外，還中樂透！今晚不只要感恩，我還請來——全台最頂的陣頭，還有最紅的辣妹禮生團，替矅明聖母祝壽！」
人群瞬間沸騰，掌聲、口哨、歡呼聲混成一片。
舞台燈光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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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連道源站在會客室的窗邊，手裡的咖啡早就涼了。窗外雨剛停，凝結的水珠濕霧未散。牆上的白板畫著本月活動表，最下方新增了一行：「聖母聖誕暖壽・信徒酬神晚會」。
周聿衡推門進來，手裡夾著一疊資料，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蔡添福最近動作頻繁，我的人查到，他跟連志宏底下的人有私下帳目往來——大小金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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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宮廟古董與帳冊盡數崩解成灰。
灰燼之中，只剩下一枚棋子。
他伸手去抓，卻發現棋子沉得不可思議，掌心瞬間被吸住。
下一刻，棋子反過來裂開，將他的指尖一寸寸吞沒。
灰燼翻湧，他心口一緊。
棋子裡閃出一道清亮的光紋，不似佛金，不似火焰。
道源猛然驚醒，掌心仍殘留被咬住的痠痛。
「他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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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宴過去兩天，廟埕的紙灰早被掃乾淨。
連道源卻還坐在桌前看的電腦螢幕，盯著帳冊發呆。
堂叔連志宏那句話——「復康巴士的款項早簽走了」——像一根針，扎在耳膜裡。
當眾出醜，還被市長候選人看在眼裡。這口氣，他吞不下。
林國祥帶著菸嗓，走進來：「少主，有些錢流去志宏那邊了。工程費、香燈油，甚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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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絮啊，今天有特價嗎？買冰送笑容那種。」
阿璋兩手插口袋，嘴巴停不下來，眼睛卻直黏在攤後的女孩。
大茂搬著香油桶經過，冷冷吐一句：「你昨天工資才一千八，就想包場？省點力吧。」
阿璋瞪他一眼，立刻壓低聲音：「幹你不要亂，這叫投資未來啦。」
阿絮翻了個白眼，把塑膠杯啪一聲放在桌上：「要買冰就買，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