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冷氣有點太強。
白光打在白板上，讓字看起來很清楚，
老師在前面寫下今天的題目：
A：＿＿＿＿____________
B：Sure, I’d be happy to.
A：＿＿＿＿____________
「記得要自然一點，後面要接得下去。」
她低頭看著講義，這種題目其實不難，
只要選一個不會留下印象的句子就好，
help me with my homework、study together，或任何一個安全的邀請。
她沒有馬上寫，筆停在紙上。
旁邊的人開口：「你想好了嗎？」
她沒有看他，只是說：「還沒。」
她以為會聽到一個普通的句子。
但他說：
Would you mind be my girlfriend?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秒，有一點點安靜。
她知道那句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至少，不應該用這種語氣。
她可以笑，可以說不合題目，也可以直接改掉，
但她沒有，
她只是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Sure, I’d be happy to.
語氣平穩，沒有停。
然後她說：「第三句要怎麼接？」
她把那句話收回去，放回作業裡，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她低頭繼續寫字。
她三十四歲，有一個三歲的女兒。
現在這個時間，小女孩在安親班。
白天的教室很亮，很多事情，在這種光裡，是藏不住的。
句子要完整，文法要正確，回答要剛剛好。
她沒有再抬頭。
有些話，她很清楚——不應該被留下來。
Don’t say it like you mean it
不要用那種認真的語氣說出口
Just keep it light
就讓一切停在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