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起點,是湖畔少年手中輕輕捧出的一束野花;而命運的終點,落在雪山之巔,那對遙遙相拜的紅衣白髮。

那年冬天的雪很大,大得足以困住所有的孤單。我看見身披金鱗的少年,在碎裂的湖光中,一筆一劃刻下心願。他把碎片種滿了太陽,去溫暖那輪無法靠近的月亮;我也看見那一襲紅衣,明知自己不過是晨曦前將散的露,也要在月光下跳完最後一場旋轉的舞。
他們在彼此的名字裡,把命運的詩篇讀到了最後一頁。寄靈捧出心中的萬朵野花,而露蕪衣將月光填滿破碎。我坐在這場雪裡,看著所有的刻骨銘心,都只是為了在某一個地方的小小屋簷下,守著一種彷彿只要不轉身,就能相信誰始終在身邊。那是我願意反覆編織、最不夠徹底,卻也最無法放棄的謊。
交換餘溫
我們從不是那種求全的溫潤,
而是兩塊生著鋸齒的靈魂。
於萬千破碎的倒影中,反覆磨損,
擦出世間荒蕪,唯一能交換的餘溫。
此情成契,偏將命裡點硃砂,
你裁下萬丈破曉,易我一襟晚霞。
寒噤入髓,噪起焦灼之驚鴉,
而在那聲聲呼喚的殘響下,
永生並非無痛,而是讓傷疤,
開成一朵再也不會痛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