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期中考前一週，晚上快十點，我從圖書館出來，耳機塞著歌，包包裡還壓著一本厚到不行的統計學課本。
走到停車棚附近，路燈壞了一盞，地上影子拉得很長。旁邊有個男的，一直往我這邊看。我那時候做了什麼？
我把鑰匙夾在手指縫裡，然後低著頭走快一點，心跳快得很誇張，耳機音樂完全沒在聽了，腦袋只在算：如果他追過來，我能跑幾公尺。
後來他只是在等朋友。
但問題是，那種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講真的，我後來跟幾個朋友說這件事，她們幾乎每個人都有類似的經驗。
晚自習走回宿舍、坐捷運末班車、去超商買消夜，這些事情本來超正常，但偏偏女生做這些事的時候都在心裡備著一套「如果怎樣我要怎樣」。
我覺得問題根本不在「妳要小心一點」，而是在我們從來沒有被認真告訴「妳可以怎麼保護自己」。
學校發過一張單子，上面寫「夜間避免獨行、勿走偏僻小路、保持警覺」。
好，那我問你，圖書館到宿舍那條路就是偏僻小路怎麼辦？我難道要飛過去？甘好，這些建議就是在叫我別出門的意思嗎？開玩笑。
老實說，我自己裝備辣椒水是被我室友逼的。
她之前在學校附近的全聯被跟蹤過，對方跟了她三個路口，她走進一家鹹酥雞攤假裝買東西才甩掉。
她那次回來臉色很白，洗完澡坐在床上滑手機滑到很晚，後來我才知道她其實在查防身噴霧怎麼買。
她研究了快兩個禮拜，最後買了一罐辣椒素（OC）成分的防狼噴霧，然後強迫我們宿舍四個人一人一罐。
我當時還覺得「會不會太誇張」，但這真的很扯——就在她買回來的第三天，學校附近就出了一個跟蹤騷擾事件，被害的是對面系的學姐。
那一罐噴霧，我從那天開始就沒有離開過我的包包。
但問題來了。
有罐噴霧不代表你會用。
這是很多人搞錯的地方。買回來覺得安心，往包包裡一丟，然後呢？我身邊有個朋友，噴霧放在後背包最裡層，你知道如果真的碰到狀況，翻包包找噴霧那個時間，根本來不及。更別說她從來沒練習過怎麼單手快速開蓋，慌起來手會抖，我是說真的，就算是平常人練習個五次都會手抖，何況真實情境。
還有一件事：風向。
辣椒水噴霧如果逆風使用，那個噴霧一半會噴回自己臉上，那個感覺我不要想像，但我有個學長親身示範過（實驗課外時間的意外，場面十分混亂），整個實驗室笑到不行，但那個笑其實是因為太慘了。
好說好說，所以這東西到底要怎麼用才有意義，我後來整理了一個很土但很有用的方法：
第一件事，放對位置。 不要放最裡層，要放外側口袋，或是掛在包包外面的扣環上，就是那種一伸手就到的地方。夾克口袋也可以，重點是你閉著眼睛也摸得到。
第二件事，練習開蓋。 聽起來很蠢，但你真的要練。每週回宿舍前隨便開關幾次，讓手記住那個動作。肌肉記憶這件事，比你想像中重要。
第三件事，知道噴霧的有效距離。 一般辣椒水有效範圍大約是一到三公尺，不是電影裡那種往空中噴一大片。你要站穩，對準臉部，而且要確認你在上風處。如果不確定風向就往斜前方噴，降低噴回自己的機率。
還有一點很多人沒說到：噴完之後，不要停在原地，馬上跑、大聲叫、往人多的地方移動。噴霧是爭取時間用的，不是電擊槍，對方會痛會暫時視線模糊，但不是當場倒地不起。
我現在出門，噴霧夾在包包外側，鑰匙放前袋，耳機只塞單邊。
不是因為我很怕，是因為我不想像那天在停車棚一樣，只能把鑰匙夾在指縫然後祈禱對方不要過來。
那種感覺，一次就夠了。
你呢，你現在出門的時候，手邊有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