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龜蜜約吃飯。
談起我們的友誼也是曲折離奇,剛上大學的時候,為了不再讓自己陷入國中時期的未有情所困,我與全班五十個人,每個人都可以聊上幾句,彼此不交惡。跟這位龜蜜就是淡淡的,可能大一對話的次數,一隻手數得完。
大二的時候,班上有許多人都踏著學科的跳板轉系了,所以班上從五十的人瞬間變成三十多,外加幾個轉學生,大家也開始都有固定的群體,畢竟大二後就不能再轉系了,基本上這些同學除非退學、休學,不然就是會一路一直到畢業。為了畢業論文及分組討論做準備,大家都火速地找到了群體。當初大一與我較常鬼混在一起的同學,要嘛轉系、要嘛談戀愛、要嘛就是只是來混時間等文憑,於是我認知到勢必改變交友圈。
加入到有龜蜜的這組,主要原因是他們大一時有非常一大群,可以分成兩到三組,但某部分的成員也轉系了,所以實際能成的組也稀稀落落,缺幾個名額;於是跟落單的幾個湊一湊又成為了一個新的組別,我也在其中。如同前面所說,我與每個人都能夠聊、相處,也就不覺得身在哪個組別很辛苦,依舊如魚得水。但我們這個組別,除了龜蜜之外,清一色都女子,其他人面露羨慕的時候,還沒有幾個人知道他是龜蜜。
大概在我們一起到台中玩、長時間相處之後,外加其中一個組員有男友但又不避諱與龜蜜和我三人同房的時候,我就知道:啊!是姊妹!而很明顯地另外一位組員是知情、但幫忙保密的。我也不是一個拐彎抹角的人,等到我們都輪流洗完澡,準備喝酒聊天……
“你喜歡男生對吧!?”看著龜蜜一臉錯愕、另一位組員連忙說怎麼可能帶過,我就更加肯定這件事。他們也就不再隱瞞,反而是請我務必保密。有了共同秘密之後,友誼絕對是為逐漸升溫。龜蜜說“畢竟知道這件事的人,就只有妳們兩個、還有另外一個男同學(也是姊妹)。有時候就蠻孤單的,很多事情不知道可以跟誰說。“
於是從大二開始,我跟龜蜜基本上形影不離,很多身旁的教授跟同學都覺得我們就是一對,但懂得人就懂,我們也不刻意去營造是或不是的氛圍。於是我們從大一交談不到五次,到大二無話不談,直到出國留學一年的時候也會時不時視訊關心彼此;到現在出社會已經十年了,大學同學沒幾個持續保持聯絡,但就是與龜蜜不同。即使,我們不是那種每天都會傳訊息的人,而是久久傳一次就能立刻對頻並且相約吃飯。
“要不是我喜歡男生,我一定會追妳!“龜蜜總是這樣說。
龜蜜是個很風趣、可愛的男生,很有人緣,是那種阿公阿嬤、叔叔阿姨都很喜歡的那一款,就連我身旁見過他的親戚也都覺得他很可愛,是那種有記憶點的男生。他算是顛覆了我以往覺得同性戀很難找到對象交往的想法。因為打從我跟他比較友好的時候,他與一位學長曖昧、之後順理成章交往,但為了掩人耳目,很少在學校有接觸;畢業之後選擇讀研究所、與學長分開,火速地與研究所同學交往;研究所結束之後進入職場,男友是一個接著一個換,厲害的是每個都至少有兩到三年的相處;就是說我這位龜蜜根本無縫談戀愛。什麼同性戀比較難找對象?在他身上我還真的看不出來。
吃飯前,我們從約見面的捷運站走向餐廳,龜蜜說“我跟男友分手了。”以前的我都會“蛤?”,但在我非常了解他的感情史後,我連蛤都不想蛤。不是說覺得他分手習以為常,而是他會跟男友分手的原因,通常聽在我耳裡就是渣男會講的話。
“我覺得我對他已經沒有喜歡了。”
“我們相處的互動,感覺有他沒他沒差。”
“我跟他沒有未來。”
“我有更喜歡的人出現在身邊了!”
我冷靜地聽了原因,這次好像蠻渣的,但又好像沒那麼渣的感覺。
龜蜜與此次分手的男生是有年齡差距的,而龜蜜是對方的初戀,並且是在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生還是女生的時候,他就被龜蜜吸引了,進而交往。但在交往的過程中,對方有多次提及,未來還是會想要結婚、生小孩,以至龜蜜就是享受與他交往的過程,僅此而已。沒有未來的規劃跟藍圖,就是愛在當下的概念。時間到了,對方在台灣的學業告一段落,兩個人也就協議分手。
“讓他去闖一闖吧!畢竟他還沒交過女朋友,搞不好交了之後才會發現你最好!“我是這麼說的。龜蜜也同意點點頭,嗯,眼神絲毫沒有不捨或傷感。想必他已經準備好下一段戀情了。
接著只是隨口問問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對象?沒想到龜蜜告訴我他砸了重金去相親,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告訴我他去相親,但這次他花的金額著實嚇壞我了!龜蜜也說上次使用,但最後男友不是透過相親、所以就暫停相親,不過歷時超過兩年,也就無法重啟帳號,必須要再付費一次,但這次的金額比起四年前貴了40%,扯。據說是因為相親的會員數暴增,以致相親公司“有口碑、有信心”可以收這麼高的費用。
“妳看我有多認真、多渴望找到一段感情!妳呢?”
“呵呵,我都待在家。”
對,我因此獲得了一陣碎念。
龜蜜真的是希望我幸福!但又同時往往把我逼到危險的情節。
某次去外島找龜蜜,龜蜜聽聞我沒有對象且單身兩年,認為太長了!直接抓著我的手機幫我下載交友app ,然後直接以“他對我的了解“幫我滑,一配對他就立刻傳訊息,快到我眼花撩亂。等到他把手機轉回我面前的時候,是一個看起來清瘦、乾淨的男生照片。
“如何?”
“嗯,可以。”
“那妳繼續跟他聊。”
手機跳回對話視窗,OK,已經是一來一往對話了。
最後的話題停在“那今天要去哪裡玩?”。
我就順勢回覆:晚上要去看花火節。
對方也說他晚上會去“拍“花火節,原來是個業餘的攝影師呀。
對方後續分享了幾張前幾次花火節的照片,讓我更加有興趣。
但我們最後沒有一起約去看花火節,雖然龜蜜不斷重複“妳可以跟他去看,不用管我!”;我不斷以“我是來這邊找你玩,不是來找他的!“拒絕。
於是我與龜蜜一起看了花火節,然後結束他載我回我住的地方,說著隔天早上要早起買特色早餐給我吃。
回到住處、拿出手機發現對方有傳訊息問看完煙火後的計劃?我也很直白地告訴他已經回到青旅休息了,問了我住的青旅方位,對方居然願意開車將近30分鐘來青旅旁邊的海邊與我見面。看在對方那麼有心,我也同意了見面。要是以往的我是說什麼也不可能在第一天滑到配對就約見面的!
見面後他跟照片裡的樣子沒有不一樣,他也說我跟照片看起來差不多,但本人好看一點。
我們坐在海邊長凳、望著海、吹著海風聊天,什麼都聊;職業啊、興趣啊、未來啊,就是挺好聊的。聊到開始飄雨的時候也是過了大概兩小時,我也開始覺得疲憊了。突然對方問起了我住哪間青旅、想去看看,我也不疑有他地帶他去看房間,然後請神容易送神難。
“如果妳沒有想要幹嘛,就不應該帶我回你的房間。“他是這麼說的,在我帶他看完房間準備送他出門的時候。
最終的結果是:他真的相信我沒想那麼多,並且覺得我太單純、太傻,於是在禮貌性問了我一聲“可以親妳一下嗎?”親了一下後就認份地離開我的房間。
“妳以後真的要小心一點!如果不是我,妳早就引狼入室了!“他離開後沒多久傳了訊息這麼告訴我。
這個經過待隔天我跟龜蜜分享的時候,他錯愕地說能看到我完好無缺真的是上輩子有修欸!
“還不是你害的。“我這麼淡淡地說。
回頭想想,如果不是龜蜜起的頭,我也不可能會這麼快跟一個人約見面;現在想想都覺得當時自己膽子很大。
龜蜜告訴我,他砸大錢在正視脫單這件事,是因為他希望在他忙完閒下來的時候,有個人可以陪著他。他說他很難習慣沒有訊息要回的這些時間,所以他想要趕快再找到對象。我問他想不想結婚?他說他不排斥,如果雙方有共識、相處起來很舒服,結婚也可以。他問我難道我不想結婚嗎?我說我不排斥,但現在身旁沒有所謂合適的對象、外加我最近又很宅,完全沒有機會遇到人,除非哪天被破門或破窗,但可能也習慣一個人了,就覺得也挺好。我告訴他:你應該是太久沒單身,所以不習慣單身,才會這麼想要找到下一個。他同意我的說法。
“如果妳真的想要有個對象,妳有那麼多先天上的優勢,應該會比我更快!只是妳沒那麼想。“
“也不是說不想,就是覺得順其自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