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本來是想要在牛津好好休息,但抵擋不住,連假三天的誘惑。心想,這是難得的一次銀行假日(Bank Holiday),不出遊,好像有點浪費了。又突然想到,相距牛津,遠得可以的蘇格蘭高地(Scottish Highlands),去會一會,傳說中的尼斯湖水怪(The Loch Ness Monster),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因此,就出發吧。而在蘇格蘭高地的西端,那可以與天空島(Isle of Skye)相望的洛哈爾什凱爾(Kyle of Lochalsh),則是一段,意料之外的行程。

洛哈爾什凱爾(Kyle of Lochalsh)火車站外一景
洛哈爾什凱爾,那裡是哪裡,立即上網搜尋了一下,蘇格蘭高地的鐵道最西端,和東端的因凡尼斯隔著整片的蘇格蘭高地,似乎是個不錯的坐火車觀光。此時的我,暈火車的感覺已然消逝殆盡,生起來的,成了一覽蘇格蘭高地的興致,因此買了票,再次搭上火車,去會一會,蘇格蘭高地的風景。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洛哈爾什凱爾到了,走出火車站,稍微冷冽的風吹拂了過來,伴隨著陣陣的海水聲音,以及時不時會飄過來的白霧。這樣的景象,讓我對洛哈爾什凱爾的第一印象,多了一絲絲的神秘感,彷彿水怪,會從尼斯湖游了過來。沿著洛哈爾什湖(Loch Alsh)畔的堤防往前走,希望可以更加地靠近,心中的這份神秘感。漸漸散去的白霧後方,天空島悄然地出現,彷彿這份神秘中的最隱藏角色,在不知不覺間,在我的眼前現了身。

背倚天空島(Isle of Skye)的洛哈爾什凱爾火車站一景
走回火車站,不是為了立即趕赴,回到因凡尼斯的火車,而是再次的路過,準備前往網路上查到的觀景臺。沿著鐵道旁的路徑走著,稍一回頭,湖畔邊的火車站,正停著一輛短暫休息中的火車,空氣中響著鳴笛聲,劃破了寧靜,也劃破了冷冽,彷彿是在和一水之隔外的天空島,道了一聲不知何時會再見的再見。說到這個,插個題外話,乘坐過來的路上,當我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想著會不會有氂牛的出現時,感覺到一對好奇的眼光飄了過來。我回頭一望,一位外表看起來精壯的外國人向我搭話,詢問我是從哪裡來的,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惡意,因此老實地答說從臺灣來的。正當我準備進一步解釋臺灣在哪裡時,那位外國人搶先的說,他知道臺灣,他才剛從臺灣回到英國。
一道訝異,從我的腦中升起,伴隨而來的,是一絲絲的疑惑,他彷彿看出我的疑惑,進一步的解釋說,幾個月前,他和他的友人,才剛去臺灣腳踏車環島,並問我是否有腳踏車環臺灣過,他極度的推薦,認為那是一趟,一生必走一次的旅程。他高興的展示了一張張,我不會去注意到的臺灣風情,讓我的心中,升起了一份莫名的感嘅。是的,我從遙遠的臺灣來到英國,那位外國人的家鄉,去想要感受,我未曾感受過的風情,而他,則從英國去到臺灣,認爲那是一趟,很棒的旅程。兩位旅人,在蘇格蘭高地的火車上,萍水相逢,卻分享並交流著,臺灣的一切種種,當然還有,蘇格蘭高地的一切種種。他在中途就下了車,想要趁著剛回到英國後的第一個連續假期,陪著年老的母親,從倫敦回到位於蘇格蘭高地的母親家鄉,去訪一訪,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而我,一位現行的旅人,則是去到高地火車的終點站,去會一會,傳說中的天空島。

洛哈爾什凱爾一景
火車還在火車站上整裝待發,我卻走入了路旁的一條小徑,漸行漸遠,再一回頭,火車早已不知去向。順著路徑向上爬升,兩旁的房屋,一棟接著一棟的出現,看似獨立的個體,卻又相互依存著,彷彿在這廣大的世界中,他們就像是桃花源一般,屹立在青山綠水之中。我就像是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走在他們的中間,越過他們的領地,來到半山腰,轉頭一望,白色的牆壁,紫灰色的斜屋頂,敞徉在一片的綠色山坡中,倚靠著,一水之隔外的天空島。雖然當天的天空,並非是一抹的藍天,而是被有點灰暗的厚厚白雲所覆蓋,少了一絲的亮麗,卻多了一份的清純。或許是盛夏的八月,儘管空氣中陣陣的冷冽,但綠色的山坡上,卻帶有獨特的生機,點點的紅色光芒,在綠色的背景中閃閃發亮,就像那些房屋一樣,獨立卻又相互依存著。

野生的路旁植物一景
接下來的小徑,成為了真正的小徑,腳下的觸感,從柏油和水泥,變成了原始的泥土和小石頭。房屋逐漸遠去,那些紅色的光芒,卻悄然地來到我的身邊,幻化成一顆一顆的果實,伴隨著纖細的樹枝,不停地搖晃著。他們那亮麗的外表,吸引了我的興趣,想要近距離地捕捉他們的風華,卻又怕美麗的外表背後,隱藏著致命的毒素。考慮再三後,決定遠離神農氏,就讓這紅色的美麗,依舊在天空島的護佑下,存在這洛哈爾什凱爾中的山坡上。

與天空島隔著一水之隔遙遙連結一景
就這樣,一路的走到山坡上的平台,人造的平台上,帶著一絲的寂寞感,左看右看,除了散亂一個角落的空瓶空罐外,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影。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有點寬廣的平台上,只有我一個人,或許還有我攜帶的一隻龍貓玩偶,在天空島的依靠下,有著對影成三人的感覺。其中的連結,或許就像是連接著洛哈爾什凱爾和天空島的斯凱大橋(Skye Bridge)那樣,越過中間的海灣,只憑著細細長長的橋樑,有點孤單,卻沒有寂寞。在這片只有風聲的寂靜空間中,有著獨立飄揚著的釋放感受,彷彿站在這裡,就可以隔絕開所有的紛紛擾擾,只剩下最原始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