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他們做過的事》
她後來不再只看畫面。
她開始想——
這種東西,是誰做得出來。
—
不是名字。
是習慣。
—
第一個人,
應該剪過很多片。
那種每天把素材拖進時間軸的人。
他知道哪一秒會無聊。
哪一秒應該砍掉。 哪一秒——要讓它多停一下。
所以鵝飛進來的那一刻,
剛好。
—
第二種人,
寫過標題。
或者當過小編。
他知道一句話怎麼留。
怎麼讓人停住。 怎麼讓人想往下滑。
所以才會有那句——
「你是否在雪山救過一隻狐狸。」
不是因為文學。
是因為那句話會留下來。
—
還有一種人,
看過太多片。
不是研究。
是長期浸在裡面。
他知道:
登場要怎麼站。
反派要怎麼走。 大招之前,要先靜一下。
所以畫面不用說明。
人就看得懂。
—
也有人做過設計。
不一定會畫。
但知道:
畫面不能亂。
光要從哪裡來。 角色不能擠在一起。
所以那些東西放在一起的時候,
沒有崩。
—
還有一種人,
做過行銷。
他不在畫面裡。
他在下面。
看留言。
—
「太慢了」
「這段不夠」 「下一個要更誇張」
—
他沒有回。
只是記。
—
然後下一版出來的時候。
剛好。
—
她忽然明白。
這東西不是一個技能。
—
是很多人,
做過很多不同的事。
—
剪過。
寫過。 看過。 改過。
—
最後剛好在一個地方,
拼在一起。
—
她又看了一次那個畫面。
光還是一樣。
節奏還是一樣。
—
只是她現在知道。
—
那不是一個人突然想到的。
—
是很多種經驗。
—
在同一秒,
對齊了。
《以青|不是按下去就有》
她一開始也這樣想。
不就是打幾個字。
「雪山、白狐、邵氏風格。」
按下去。
等它跑。
畫面就會出來。
—
第一段真的出來了。
人站在雪地。
狐在旁邊。 手上還真的有一隻鴨。
她看了一下。
覺得有點像。
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
她又做了第二段。
有人推門進來。
說那句話。
「你是否在雪山救過一隻狐狸。」
語氣也對。
節奏也慢。
她停了一下。
還是不太對。
—
她往下做。
鯉魚。
燒鵝。 老鷹。
一個一個加上去。
畫面開始變多。
東西開始變滿。
她忽然有一種感覺。
像把很多零件堆在桌上。
但它們沒有動。
—
她去看別人的版本。
很快。
她看到那一幕。
光線交錯。
東西聚在一起。 然後——合體。
她愣住。
不是因為很帥。
是因為她突然知道,
自己少了什麼。
—
不是少角色。
不是少畫面。
是少一個時機。
—
她回去看自己的。
每一段都還在。
狐狸還在。
鴨還在。 魚也在。
但它們各自待著。
沒有要往哪裡去。
—
她重新拉時間軸。
把其中一段刪掉。
又刪一段。
再刪。
她開始不太確定。
哪些該留。
—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AI沒有做錯。
它把每一段都做出來了。
—
錯的是她。
她以為「有了」,
就等於「完成了」。
—
她又看了一次那個影片。
留言區還在動。
——「終於等到了」
——「這段可以」 ——「合體太爽了」
她這次沒有跟著笑。
—
她只是在想。
那個人當時在做什麼。
—
不是按下生成。
是停在某一格。
看著畫面。
然後決定——
這一段,留下。
—
那一段,刪掉。
—
她關掉畫面。
沒有再做。
但她知道。
—
那個門。
不是按下去就會開。
—
是要一片一片。
自己裝上去的。
《以青|留言區也在寫》
她一開始只是滑過去。
畫面很滿。
光很亮。 有一隻鵝在飛。
她沒有停太久。
是下面那一行字,把她拉住。
——「Go Go Power Rangers」
她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好笑。
是因為那句話,太快了。
—
她往下滑。
——「終於合體了」
——「每天等更新」 ——「這宇宙成型了」
她停了一下。
不是每個人都在笑。
有些人在確認。
有些人在命名。 有些人在預告下一段。
—
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這個影片,
不是做完才上來的。
—
她關掉聲音。
重新看那一段。
光線交錯。
角色站位剛好。 合體出現的時間點,也剛好。
太剛好。
—
她又滑回留言。
那裡還在動。
——「下一個應該是雪山本體」
——「鵝贏了」 ——「這版本比較完整」
她盯著那句。
「比較完整」
—
她突然明白一件事。
那不是評論。
—
是回饋。
—
她想到另一個畫面。
不是這一支。
是上一支。
上上一支。
那些版本。
那些還沒對齊的節奏。
那些卡住的地方。
—
她忽然知道。
這些留言,不只是看。
—
是在修。
—
有人把它當笑話。
有人把它當連載。 有人把它當遊戲。
—
而有人,在看。
—
他沒有回。
只是把那些句子記下來。
—
「這裡太慢」
「這裡可以再誇張」 「合體要再晚一點」
—
他沒有說。
但下一版出來的時候。
—
剛好。
—
她又看了一次那個畫面。
沒有再笑。
—
只是覺得。
這東西,好像不是一個人做的。
—
畫面是他做的。
—
但那個節奏。
—
是從下面長出來的。
《以青|不是會用工具的人》
她一開始也問過。
是不是會用軟體的人,
比較容易做出來。
—
她看那些畫面。
光很亮。
節奏很準。 鵝從畫面外飛進來的那一刻, 剛好。
—
她想。
是不是要學很多。
—
後來她真的去試。
打字。
生成。 再生成。
畫面也有了。
人站著。
狐也在。 甚至連光影,都像。
—
她看著那一段。
沒有不好。
只是沒有發生什麼。
—
她沒有再怪工具。
—
她開始看別人的。
不是看畫面。
是看停頓。
—
那個人停在哪裡。
哪一段被剪掉。 哪一段被留下。
—
她突然發現。
那些看起來很「剛好」的地方,
不是運氣。
—
是有人在看。
—
看著畫面。
看著時間。 看著那一秒。
然後決定——
再晚一點。
—
她回去看自己的。
每一段都在。
每一段都沒有錯。
—
只是太急。
—
她一開始以為,
會用工具的人,就會做出來。
—
後來才知道。
—
工具只是讓畫面出現。
—
但讓它「發生」的,
不是工具。
—
是那個
知道什麼時候該停的人。
《以青|不是一個人》
她一開始以為,那後面一定有一群人。
分鏡的人。
剪接的人。 寫台詞的人。
像她想像中的那種。
桌上攤著稿。
螢幕一排排亮著。 有人說「這裡再炸一點」。
—
但她再看了一次。
畫面沒有那種痕跡。
沒有太整齊。
也沒有太完美。
反而有一點——
剛好。
—
她往下滑。
留言還在動。
——「下一個應該是雪山」
——「這段可以」 ——「鵝贏了」
她停了一下。
這些話不像在看。
—
比較像在改。
—
她忽然想到一種畫面。
不是會議室。
—
是一個人。
坐著。
螢幕很亮。
—
他沒有開很多視窗。
只有時間軸。
—
畫面一段一段排著。
有些亂。
有些重複。
—
他在看。
不是看故事。
—
是看哪一段可以留下來。
—
他沒有說話。
但下面一直有人在說。
—
「太慢了」
「可以再誇張」 「這裡應該要合體」
—
那些聲音沒有名字。
—
也沒有順序。
—
他沒有回。
—
只是拖動。
—
刪掉一段。
—
又留下另一段。
—
她忽然明白。
這不是一群人一起做。
—
也不是一個人自己做。
—
是有人在前面排。
—
然後很多人,
在下面推。
—
她再看一次那個畫面。
光線交錯。
角色站好。
合體出現。
—
剛好。
—
她沒有再問是誰做的。
—
只是覺得。
—
這東西,
好像長出來的。
—
不是一個人。
—
但也不是很多人。
—
是那個人,
站在最前面。
—
後面,有一整排看不見的手。
—
在往前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