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術後休養的末幾天,提早回去收整檔案文件,也當是復工前的一種「暖機」儀式,而結束休假開工後,還是維持著中午飯後會在室外陽台摸東弄西的習慣。
前幾天在木架上發現了一只缺了一角的小陶碗,顯然擱置已久,連當初用作甚麼都不復記憶了,而就在當「一般垃圾」處理的當下,突然轉了個念頭,索性從旁的盆栽裡挖進了一坨「泥巴」,然後埋進三、兩株穀精草的幼苗,再微調一下泥面的截面與高差,就完成了這碗極其隨興的盆栽小作,雖然這行為某種程度上仍意味自己在斷捨離上的功夫還不到位,但至少牠們仨現在看來,倒是相搭襯得挺不錯的哩。穀精草的花期未到,破碗的缺口沒有被掩飾,就連泥面也沒有刻意修飾,一切似乎都維持在剛好的不完整狀態中,那破碗正好盛托了一份自然的靜定感。
陶碗和玻璃、塑膠的慣行回收方式不同,它並沒有常見回收再製流程,通常就只能包好後丟棄,而此時看來綠手指也能..減廢。
碗裡的主角是株「獨盆」栽種多年的菲律賓穀精草(Eriocaulon truncatum,穀精草科穀精草屬),雖冠名為「菲律賓」,不過在《台灣生物多樣性網絡》的資料庫裡,還是把他們歸為原生(native)植物的範疇。棲地狀況上,他們零星分布在台灣中、北部的農田與沼澤間,或許是因為多叢生在水田內,與稻作伴生消長,像是吸收了稻「穀」的「精」華,於是才有了穀精草這別具草味的鄉土名字;生長特性上,他們屬於沉、挺水「雙棲型」的水生植物,不論淺水或泥沼環境,都可以茂生成叢;至於生長週期,雖然屬於多年生,長勢還是有明顯的季節差異,常在冬天凋零到僅剩芽頭的一點殘綠,直待暖濕的春訊,才會從芽頭處快速萌發出放射狀的線形新葉,重啟新一輪的生長週期。
對穀精草的生態習性還算是熟悉,但其實在這手作過程,竟有種彷如外科手術情境的新鮮體悟。
過程裡,不是要(也不可能)修補原有的破碗,而是要想法利用這碗的破毀現狀,把這限制重塑成一個能讓另個有機生命安棲其上的棲所,就像CFNG(雖然VS_NJ在診斷書上稱這方法為「神經架橋手術」)一樣,手術的概念不就正是「不強求修補原本斷裂、損傷的神經,而是在斷聯無干了的兩端『重建』一條新的連接通道」麼?
而這只無意間發現的破碗,沒有被拋棄,只是換了另一種樣態,與另點綠意細微而安靜地繼續共存著。
如今即興的手作小植栽完成了,但困難的手術未完還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