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被理解的我。
情感性疾患為什麼會將大把的時間用於書寫,我想是因為在書寫這個空間是安全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消化情緒、梳理思緒、幾經消化,再反覆斟酌自己該如何表達。
我也還走在接受疾病,情感性疾病-躁鬱症的這個診斷的路上。大多時候我在輕躁期,這個階段會很快樂,身邊的人多半也喜歡我這樣的狀態,開朗的模樣、活力充沛、有創意的點子。但出現鬱期的時候,會非常的痛苦,會難以忍受這樣大的轉變,對自己的表現也會非常失望。是不穩定,不穩定讓人難以招架。
我問: 我有躁鬱症,那還能從事護理工作嗎? 其實是可以的,我曾經在精神專科醫院急性病房擔任護理師的經歷,有同事是護理師也是躁鬱症。疾病與功能是可以分開來看的,並且不是有躁鬱症就不能工作。社會對精神疾患的污名化,實在讓我沒有勇氣說出口。
我長期在接受治療中,如果要交代時間序的話,那就是我從定期約聘的工作面臨到合約結束可能要失業,到我重新面試取得正職職務,工作責任的轉換,到疫情時代緊張的社會氣息、難以調適的工作壓力,嚴重的焦慮失眠,無法專注工作,焦慮到打開電腦收信 感覺大腦當機,尋求專業醫療協助,甚至我後來請了留職停薪,復職回到工作崗位,從焦慮到持續性憂鬱症,這兩年醫師才診斷我為躁鬱症。要知道,躁期是很快樂的,感覺很舒服,這時候也不會去看醫生。鬱期就很痛苦,身邊的人也可能察覺到。
你說: 「妳怎麼不努力? 努力不要胡思亂想,遇到困難就去想方法解決就好。」我最愛我的先生也是這樣對我說的。我在我目前任職的企業,工作快九個年頭了。我的工作表現,足以證明我是個努力的人。但我情緒的不穩定,已影響工作表現,得請求工作任務調整,也嚴重影響我與同事間的關係。
心理健康與生理健康同等重要,但是身體疾患很容易被理解,心理疾患很難理解。
我向我七歲的小女兒說明,憂鬱症是大腦的疾病,媽媽是大腦生病了,會一直胡思亂想,頭腦像暴風雨一樣,我會控制不住想哭。我女兒氣憤地握住拳頭,她向我演示她可以控制情緒,她說道: 「妳想想,當你記不住我說的遊戲規則時,我很生氣,然後我會深呼吸幾次,想想快樂的事,結果我就不生氣了,所以情緒是可以控制的。」我跟她說: 「我們不會對重感冒的人說你不要咳嗽,但我們卻會對憂鬱的人說你不要憂鬱。」她哭著說:「妳總是只在乎自己的想法,忽略我的想法。」她也很難過,這真叫人心疼。
情感性疾患的不被理解,也傷害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