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對於毒品的產銷,大多停留在香港電影《掃毒》那樣在泰緬邊境遊盪的臥底警匪片,遠一點則是美劇《毒梟》那種愛恨糾葛不清的刺激鏡頭。
今年的TIDF選這部,我原本以為又要看見小人物辛苦的耕作,然後只能販毒之類的緊張情節,但沒想到,其實這部藉由毒品和印度賄賂議題,所帶出的親情與家庭歷程,才是讓人最印象深刻的內容。
罌粟家庭的反抗行動
在拉賈斯坦邦(印度西北部)的一家低種姓家庭,他們長期以種植罌粟維生,附近的居民也都種植這種作物長達500年(根據紀錄片裡頭所提到的)。罌粟是製作鴉片的原料,也是提取物多種鎮痛劑的來源,因此,各國如果要種植罌粟,都要接受管制。然而,近幾年卻因為印度政府的貪污行為,讓大家如果要取得種植罌粟的證照,以及正常買賣,就要花不少錢賄賂長官。
紀錄片中的主角,是一位當地的小學老師,因為不滿政府的貪污行為,所以站出來帶領群眾抗議,但在期間,他其實負債累累。就算政府人員貪污上億元被抓到,也只是關了幾個月,又可以再次現身。但站出來講話的人,不論在哪國都一樣,都會遭到報復性的截斷生路的警告。
主角他們家也一樣,因此主角的母親非常不諒解。母親說到,因為知道自己家境不好,所以她和已逝的丈夫早早就決定,應該要讓兒子去唸書,但沒想到,兒子中途被退學三次,而且現在還搞這些抗爭。雖然作為小學老師有一定微薄的收入,但是東奔西走的請求和抗議行為,早就惹上了許多麻煩,有時連罌粟也無法加入既有的產銷體系。
影片中,田裡白白的罌粟花非常美麗,搖晃之中,不知曉的人還以為那是哪裡的觀光花海,然而主角母親在田裡擔憂的臉龐,卻成了最深的對比。
導演在映後座談提到,當初要拍這個議題時,許多人都迴避,或者變得不自然、不想提起相關的事情,但是主角他們家每天都在爭吵,而且面對鏡頭非常自然,因此就慢慢拍了起來。一投入就是八年的時間。在這些年歲中,鏡頭裡母親和主角不斷在對話,但視覺上相交錯的臉龐卻預示了他們無法溝通。

導演維維克.喬德里 Vivek CHAUDHARY在TIDF映後座談受訪。
當鏡頭跟到地方政府辦公室時,導演也被嚴厲的制止,甚至官員可以在鏡頭前貿然的威脅製作影片人員說,他可以讓他們出事。想來就覺得非常的感嘆。
最後抗爭有成功嗎?
沒有。最後就連上大學的主角的兒子,也快忍受不住,希望父親可以停止這樣的行為。但主角一心還想著,是不是要辭掉小學老師的工作,才能更專心的抗爭。他說,他知道這是很困難的事情,但是神知道這是對的。
罌粟有毒,抗爭也有毒?
罌粟有毒,抗爭其實也有毒。就如影片的民謠中唱的,吃鴉片上癮男子,不斷在跳舞;抗爭的男子執著的也如精神中毒,卻執迷不悔。我喜歡導演用鏡頭和主角與母親的對話,不斷為這樣的家庭與抗爭的行為,做辯證的過程。
回到一個問題,如果種植罌粟會讓製作毒品更容易,也會增加地下毒品市場的走私,是不是像是這種農民應該要轉作才是對的方向?然而,就像是主角自己講的,罌粟是一個作物,它很美,也養活了好幾代人,而且它所製作出的嗎啡也救了很多人,罌粟的種植不應該被污名化,而且種植罌粟的農民以應當被保障應有的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