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盲區》一書中寫到,人類「習慣想像」,是唯一對「未來」有確切概念的物種,我們會想像下一分種做什麼、晚餐吃什麼、會期望未來的自己完成些什麼,制定週目標、月目標、年目標,並或多或少照著執行,然而,俗話說的好:「有計劃就有變化」,當計畫感不上變化時,那時的你會如何應對呢?或許我們應該接受這句話:「有意外也不賴。」
人的一生,有多少個「沒想到」
如同小學時的我,最喜歡待在成大校園野餐,並發誓以後一定要念成大,也無法預料到自己會在高中時就讀非升學體制的、位於雲林的住宿學校,每天上學前有機會拿者鐮刀割雜草,觀察不知名的蜘蛛從草叢經過,還能學會插秧、發動割草機的汽油引擎,
一心想著當位有名醫師的我,也不會想到自己竟會進入獸醫系,會獨自一人徒步環島、還利用課餘的時間經營了很多副業,開始錄了在講蔬食和動物的個人播客,還擔任了幾個月非營利青少年組織的文案發想者,甚至還不小心做了四十幾首原創的電子音樂。
而從小到大最擅長讀書也最中規中矩的我,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大學四年級時,因為連續曠課,出席率不夠,導致某一科被當,最後選擇休學半年重讀大四,蓋掉記錄,雖然起因是逃避,但也遇到了許多「生動的、生活圈裡不會遇到的」的臉龐,那些臉龐,或交集深或交集淺,都聯接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有困頓的生活、有樂天單純的互動,都是我之前所忽略的。
意料之外,當了一隻書蟲
休學期間的開始,我在雲林的有機店擔任了三個月的計時門市人員,而辭職後,從4/20開始,我又接著在家附近的蝦皮倉庫擔任理貨作業員,這一切只能一字概括之:「妙!」而這段時間的我,為了將注意力從手機短影音轉移至紙本,也或購買、或借閱了很多書,約有十多本。
其中,有三本書對我特別深刻,分別是關於「注意力經濟」的《如何無所事事》、講述「自然醫學」的《慢療》、以及敘述「拒學少年與作者拉達克之旅」雙線故事的《空橋上的少年》,是因為它們讓我更清楚休學這段時間的價值,以及我的人生定位,
《如何無所事事》中講道,我們對於現在社會的「效率導向」以及「個人導向」必須有一股「超然」,來抗拒資本家無時無刻都在「利用我們的注意力來牟利」,
這不代表我們要馬上罷工辭職回家吃土,或把監控我們喜好的手機扔到中央山脈,過上原始生活。
而是要將我們的注意力轉向,充分的「觀察」,觀察大樹、鳥兒、街上的行人、貓狗,甚至街坊鄰居、同學、同事。把稱呼萬物的代名詞慢慢由站在制高點的、冷漠的「它們」變成「你們」。
拒絕注意力經濟後,我慢慢發現每個人都有「另一面」
有機店裡的每一個人都有故事,做事一絲不苟、愛挑剔卻愛投餵我們的店長,其實每天從彰化通勤,還有消化疾病;
有很多工作經驗,人人好、小孩熱愛者的前輩,也有不少甘苦談和坎坷;
講話潑辣直率、曾幫我講話、做事認真細心的高中學姊其實對未來很焦慮、想換工作;
內向到被說像顆石頭的姐姐其實也很健談,夢想是當穩定的公務員;
個性樂天、像個傻大姊的中配前輩其實也不會逆來順受,被店長指責時會很豁達的解釋;對人最客氣、說話最溫柔的前輩其實似乎對人有所保留……
一開始,我認為「有沒有做對SOP」和「菜能不能賣完」是最重要的,時間一久,我會忘記了店裡的SOP,但我不會忘記他們的神情,他們的聯絡方式我也留著,希望他們每個人都能得償所願。
行萬里路的醫師藝術家,我也這樣定位未來的自己
《如何無所事事》書中有位哲學家曾歸隱山林,後來卻出書、到處演講,呼籲大眾助人為樂,他這麼講過:「出世,是為了入世」
我馬上聯想到了自己目前休學的狀態,也想到了《慢療》的作者史薇特,以及《空橋上的少年》的作者蔡伯鑫,從白色巨塔中出走,分別走上了基督宗教的朝聖之旅與拉達克之旅,不只是為了單純喘口氣,也是為了帶回更深層的意義。
蔡伯鑫在辛苦攀登後看到目眩神迷的風景,與靜靜觀賞僧侶製作曼陀羅,體會到了「掙扎與平靜」這些情緒與「掙扎的、抗拒上學的少年」相呼應,更堅定了他陪伴他們的信念,
史薇特喜愛中世紀醫學,為了更了解中世紀人們的中心思想,踏上了從西班牙至耶路撒冷的徒步旅程,在途中,她明白了我們永遠不會遇到同一群旅伴,也永遠不知道何時會到達目的地,或早,或晚,但你知道你會到的,這種確定中的不確定性是最為迷人的,而我也深有體會,這也正是我寫這篇文章的緣起。
閱讀這兩位出眾醫師的著作,我同樣也嚮往著他們的生活,期盼能夠透過專業,解決人們的問題,也能一邊記錄並出聲,影響著更多人,更勇於做出不同的嘗試,擁抱不確定性。
我想如果不是因為休學,我可能還在一邊痛苦的滑手機,一邊羨慕目標明確功課好的同學,再一邊把自己罵到一無是處吧!但是我休學的幾個月裡,我慢慢的了解自己所渴望的、也接受了自己的不同,雖然對於自己的夢想還不清楚具體如何實行,但沒關係,我願意擁抱這樣的不確定性!
「中世紀的人們認為,人生就是一場朝聖之旅,直到達到死亡的終極目標,我們都在發現自己與周遭一切的不同」—《慢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