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體鍊魂】第331回 水之惡-智-(151)政治哲學的智慧(106)啟蒙理性帶來的時代變革(5)三巨頭的時代智慧.上
(續上回)
【二】政治哲學智慧:三大巨頭的「建築藍圖」
面對「絕對君權」(Absolute Monarchy)的壓迫,十八世紀的智慧不再滿足於霍布斯的「保命」,而是追求「自由」。
當時權力極端過度集中,讓君主被視為國家的唯一核心,如路易十四名言:「朕即國家」,法律、議會或宗教均難有實質制衡,遂演變成對臣民的全面壓制。
因為十六、十七世紀的歐洲經歷了一連串的「生存危機」,讓當時的人們相信:唯有將所有權力交給一位強人,才能結束混亂。
當時歐洲正處於宗教改革後的劇烈動盪(如法國的宗教戰爭、影響全歐的三十年戰爭)。長年的戰亂導致社會崩解、經濟癱瘓。
對百姓而言,比起「內戰的混亂」,「君主的專制」反而顯得可以接受。
如霍布斯所言,人類為了活命,願意交出權力換取一個能維持和平的「利維坦」(強大君主)。
為了證明君主權力的合法性,理論家(如波舒哀 Bishop Bossuet)還將國王神格化。
國王被視為上帝在人間的代表,反抗國王就是反抗上帝。
正如宇宙只有一個上帝、身體只有一個心臟,國家也只能有一個大腦(君主),否則就會失能。
這讓「分權」在當時被視為一種「政治疾病」。
而過去的國王常受制於地方貴族,但隨着商業發展和戰爭技術改變(火藥出現),國王開始建立直接聽命於自己的常備軍。
此時的國王還開始起用專業的官僚(而非世襲貴族)來管理稅收,這讓他不再需要透過貴族或議會就能直接掌控國家的財源與武力。
當時的人們為了「求生存」而放棄了權力,君主則利用「宗教論點」鞏固地位,並透過「軍事與財稅」實質掌控國家,最終才形成了那種「朕即國家」的極端集權局面。
具體的君權專制的壓迫情況:
剝奪參政權:君主擁有立法的絕對壟斷權,無需經過任何代表機構的同意即可徵收稅款、宣戰或制定法律。
削弱貴族與地方勢力:為了防止威脅,君主常將貴族遷入宮廷(如法國的凡爾賽宮)以便就近監控,使其從原本的領主轉變為依附君主恩寵的侍從。
言論與思想箝制:絕對君主制下,任何反對國王政策的言論都被視為叛國,常面臨酷刑、監禁或處決。
缺乏正當法律程序:國王可以憑個人好惡發布逮捕令或進行秘密審判,臣民的人身安全與財產權完全取決於君主的意願。
君權神授觀念:統治者宣稱其權力直接來自上帝,反抗國王等於反抗神。
宗教統一與迫害:許多君主強制推行單一信仰,嚴厲打擊異議者,以維護國家的思想一致性。
沈重的財稅壓力:為了支應昂貴的戰爭、龐大的官僚體系及奢華的宮廷生活(如凡爾賽宮的修繕),稅收負擔往往不公平地落在下層階級(平民、農民)身上,而享有特權的僧侶與貴族則常可免稅。
……跟古中國的「朕即天子」的天命觀所建構的帝國真像(尤其漢代之後)。
歐洲的「君權神授」與中國的「天命觀」本質相同,都是將政治合法性推向超越現實的神靈(上帝或天)。
這使得對君主的挑戰不只是叛亂,更是「逆天」或「瀆神」。
且兩者都強調「天無二日,民無二主」。
君主不只是統治者,更是秩序的化身。
在漢代「天人感應」確立後,皇帝的行為甚至能影響天象與收成,這與路易十四把自己比作「太陽王」來普照萬物的邏輯不謀而合。
雖然邏輯相似,但中國在漢代之後的集權程度比十八世紀前的歐洲更高。
因為:
科舉與官僚體制:中國很早就發展出成熟的官僚體系,皇帝透過考試選拔人才,直接管控地方。相比之下,歐洲君主直到十七、十八世紀才開始擺脫地方領主(貴族)的掣肘。
缺乏制衡力量:歐洲在絕對君權時期,雖然君主強大,但背後仍有教會(精神權威的分離)與自治城市(經濟力量)的存在。
而中國自秦漢以後,宗教(如佛教、道教)始終依附於皇權之下,形成了「政教合一」的極致皇權。
然後,轉折點:為什麼十八世紀的歐洲會產生了「自由」的智慧?
中國在「天命觀」的影響下,若君主殘暴,人民的解方通常是「換一個好皇帝」(改朝換代,依然是帝制);但十八世紀的歐洲啟蒙思想家受「科學革命」影響,則質疑這套神聖邏輯,他們提出:問題不在於誰當皇帝,而在於「權力本身」就必須被限制。
他們認為,人具有「天賦人權」,政府的目的是保護自由而非剝奪自由,這成為後來美國獨立戰爭與法國大革命爆發的核心推動力。
這導致了三種關鍵的時代智慧模型之產生:
(待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