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科技很有興趣的我,常研究關注標的價格預測與技術展望,但幾年下來,我常常發現,預測的準確度非常低。比如說,在2025年初,許多頂尖投資機構對加密貨幣極度看好,說比特幣會在對加密貨幣友好的政府扶持下,於2025年底達到15-25萬美金,然而,現實啪啪打臉,比特幣在2025年以8.8萬作收。各個機構的厚厚分析報告,看起來都是頭頭是道,感覺有理有據且自信無比,但為什麼準確度這麼低?
正當我對這些「精英級預測」的失準陷入困惑時,塔雷伯的反脆弱這本書給我一個當頭棒喝:無止境地去做預測,是無法實現的。歷史雖然會押韻,但事前是看不到的,都是事情發生之後,再去做歸納與類比,把發生原因安放上去。我們能放進模型的,就只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被安放的原因,可能在某一個階段有用,直到發生了以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與其執著去做預測,並依預測結果行動,更實際的方式可能是建立一個反脆弱的系統,讓自己在極端狀況下,都能存活下來。
讀完反脆弱,我整理出三個面向與八項思考,作為自己面對不確定性的指南
為什麼反脆弱很重要?
#1:脆弱的反面,不是堅韌
我們常以為「脆弱」的反面是「堅韌」,但其實是「反脆弱」
- 脆弱能在一般狀況下得到微小利益,卻在黑天鵝事件中遭受巨大損失
- 堅韌能於一般或黑天鵝狀況保持較佳的穩定,得失控制在中間範圍
- 而反脆弱卻是一般狀況下承受微小損失,但可在黑天鵝事件中獲得巨大利益
蛋殼是脆弱的。岩石是堅韌的。而肌肉會越使用越強壯,是反脆弱的
以前以堅韌為目標的我,讀了這本書才發現,真正值得追求的,是反脆弱
#2:黑天鵝事件主宰歷史
總以為歷史是由精明領袖與縝密計劃編織的,但其實不是。歷史是由那些看不清、算不準的「突發」事件所書寫的
- 智人用說故事的能力,打敗更強壯的尼安德塔人,主宰了世界
- 奧匈帝國王儲遭鄰國極端主義青年暗殺,一個月後演變成第一次世界大戰
- 美聯儲抑制通膨的持續升息,啟動次級房貸包裝成高評級金融商品的系統性崩潰,點燃了2008的全球金融海嘯
這些事件發生後去探究原因,總是清晰明白、勢不可擋,但事前卻幾乎無人看得見
這就是隨時會發生的黑天鵝事件:無法預測,也很難避免,我唯一能做的,是想辦法從中獲益
什麼是反脆弱的心態?
#3:無法控制,那就擁抱
從算命、通靈,到數學模型,人類花了幾千年想預測未來,卻從來沒有真正成功過
更糟的是,當事實與預測不同時,反而更顯心慌恐懼,因為跟心中的「應該」不一樣
與其花盡心力去預測無法控制的未來,不如打從心裡接受:未來本來就充滿波動與驚喜
當我不再追求「預測準確」,未知的恐懼就轉化成遊戲打怪的期待感
#4:刻意製造隨機性
一場與隔壁桌食客的閒聊,一本在書店隨手翻的書,一個覺得有趣所以於閒暇時間做的自主項目
刻意讓自己系統性地偏離既有軌道,探索平常不會做的事情,多一點好奇心,多問一句為什麼,去犯些無傷大雅的錯誤
然後我看到平常看不見的風景,沒考慮過的觀點,以及接收不到的訊息
沒辦法預測準備黑天鵝事件,那就讓自己在隨機性中暴露,習慣驚喜的到來
如何建立反脆弱的系統?
#5:保持簡單
出國搭商務艙,度假住高級渡假村,出門用豪車代步,都是很好的生活體驗
但如果它們變成了預設值,就變成所謂的「應該」,然後造成自身的脆弱性
我盡量降低自己的幸福閾值,擠經濟艙,找便宜的airbnb,搭捷運公車
不要讓「可以做到」變成「應該做到」,減少失去的恐懼。抱持簡單,對抗脆弱性
#6:保有冗餘
收入恰恰能覆蓋的生活開支,可能會因為家庭成員緊急的醫療支出,陷入高息借貸的惡性循環
精確算好時間趕一場重要客戶會議,可能會因為路上的意外塞車,造成延遲到達而掉了訂單
只有單一收入來源的家庭,可能會因為一場出乎意料的裁員,讓全家生計陷入困境
冗餘不是浪費,而是保險。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世界,多一點從容,應對突如其來的「驚喜」
#7:最小化干預
有時候,最有效的行動,是不行動
- 小感冒是提醒自己休息不夠,多睡覺讓免疫力去復原,而不是吃退燒藥好繼續工作
- 孩子成長過程中的適度挫折,讓他們學習面對情緒與解決問題,而不是要家長「協助排除」
- 市場有一隻看不到的手在推動方向,過度的政府干預,能延遲風暴發生的時間,卻增加了危機的規模
系統極其複雜,天真的干預,看起來像是努力做了些什麼,但可能引出後續更大的災難
#8:拓展選擇權
不只是盲目積攢更多的資源,而是開發更多的資源種類,讓自己有所選擇
多樣的收入種類支持生活,多個興趣充實時間,多種觀點讓自己跳脫既有框架
在無法預測的世界,多拓展一個選擇權,讓自己建立多一份底氣
所謂的安全感,不是把未來鎖死,而是讓自己有得選
與其害怕未知的以後,把活在世上當成是一場遊戲:不追求控制,擁抱驚喜,拓展選擇權。
祝你玩得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