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簡鈺分別後,沐妍獨自一人走上了樓,開門進客廳後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等待的爸爸:「過來。今天怎麼那麼晚?」沐妍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前,父親的聲音像一塊巨石砸了下來,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釘在原地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她盯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腦子裡一片混亂,想解釋想辯解,但每一個念頭都被父親的聲音打斷,她此刻的心情就像被困在一個沒有出口沒有窗戶的房間,四周的牆壁一直不斷的逼近,空氣越來越稀薄,心裡有無數種委屈不斷再翻湧,她一抬頭就只看到父親那沉默的臉。
「我跟同學在學校聊天不小心聊太久了...所以才會晚了一點回來...」沐妍努力克制心底的恐懼說著,她不確定爸爸到底會不會相信她的說詞,她想讓爸爸相信她,但手指微微地顫抖著,像是再出賣她的心虛,腦子裡亂成一團,所有想好的解釋到了嘴邊,只變成了支離破碎的詞句,她急得連話都說不清楚,卻也害怕這樣會讓爸爸更生氣,眼角的餘光不敢正視爸爸的表情,只能盯著地板像在尋找一個能讓自己逃離的縫隙。
爸爸聽著沐妍的辯解,眉頭越來越緊,聲音也越來越大的說著:「妳確定?妳覺得我會信嗎?」此刻的氣氛變得更加的沉重,像一塊巨石壓在空氣中「手機拿過來。」
「我...是真的阿...」沐妍低聲開口,卻被爸爸更嚴厲的聲音打斷,爸爸說話的聲音像一連串的重擊,讓她的胸口發悶,她的嘴唇顫了顫,想再多解釋什麼,但聲音卻一直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馬上!」爸爸更大聲的說著,看著她的沉默,爸爸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他的聲音迴盪在昏暗的客廳裡,牆壁的回音似乎也在替他質問著沐妍,他也許只是希望讓沐妍明白,錯了就直接承認,爸爸心理什麼都知道,他也知道沐妍今天並不需要留校,他只是希望她可以誠實交代,但沐妍卻選了最不好的方式迴避他,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只能用懲罰的方式讓她知道自己做錯了,沐妍把手機交給了爸爸後緊張的看著他。
「這禮拜手機我就沒收了,去跪在書架前,跪到早上。」父親說完便走進了房間關起了房門。
跪在書架前的沐妍覺得時間像被拉長,每一秒都讓她覺得窒息,她跪在那裡,雙腿已經僵硬,她手指緊緊的抓緊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腦子裡無數的想法已經讓她喘不過氣,父親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每句話都像重槌敲在心上,耳邊的世界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就像隔著厚厚的玻璃,此刻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時間在這裡沒有盡頭,她只能忍著等待這場懲罰的結束,就像等待一場暴風雨的過去,心裡又留下了更深的傷痕。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媽媽從房間走了出來說:「去睡覺吧,妳也知道爸爸就是那樣,下次早點回來就好了。」媽媽安慰著沐妍並輕輕揉著她的腿,因為媽媽的安慰本來只是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在此時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媽媽說話的聲音很輕,像一條繩子把她的思緒從深不見底的漩渦裡拉了出來,媽媽的眼神裡沒有質問,沒有審判只有滿滿的心疼,沐妍把手伸進了媽媽的懷裡,她僵硬的身體慢慢的軟了下來,那安慰的話語像是在替她築起一道牆,隔開了剛才的風雨,沐妍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的依偎著。
媽媽將燈光熄滅後回了房間,此刻沐妍的房間裡只剩下微弱的夜色,她的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珠,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映在她的臉上,眼角的淚水在月光裡閃爍,她的眉頭偶爾輕輕皺起,像是在夢境中還在繼續抗爭著什麼,夜色靜靜地守護著她,沒有打擾,只用溫柔的黑暗替她遮住那些不願被別人看見的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