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拜六的中午,陽光灑在速食店的玻璃窗上,我坐在角落的位子,靜靜看著小荳忙碌的身影。她戴著制服、帽子,嬌小的身軀在櫃檯後穿梭,辛勤地工作著。 她什麼打工都做過——飲料店、麵包店、日式豬排店、陶板屋的服務生、棒球場的美食攤。 我曾經好奇問她,成績那麼好,為什麼不去當家教?她笑著說,她不擅長教別人,那會讓她覺得很煩。 小荳的人生,全都是自己一手打拼出來的。因為,她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而她的男友饅頭,是她孤兒院的青梅竹馬,那份在孤單環境中培養的感情可是情比金堅。所以,當知道小荳出軌時,我真的震驚。 小荳親切地為客人結帳,遞上餐點,甜美的笑容掛在白皙的臉上,她彎下腰,聲音軟軟地說:「久等了,這是您的餐點,請慢用!」那嬌小的倩影,已經連續讓好幾個男客人面紅耳赤,像一朵在喧鬧中綻放的野花,總帶著無意的誘惑。 下午兩點,人潮漸漸少了。 店長走近小荳,他是個白白胖胖的男生,眼神裡藏著不懷好意的光。 他堆起笑容,對著小荳說:「汪芸(小荳的本名),妳最近越來越熟練了……」 小荳皺了皺眉頭,聲音微微冷下來:「嗯……謝謝。」 她不喜歡別人叫她的本名。她說過,那名字是孤兒院取的,那姓,那名,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一張無聊的標籤。 店長的視線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小荳,眼神大膽地停在她胸部上。小荳察覺到了,轉身背對他,卻沒想到店長突然雙手搭上她的肩膀,他湊近了些,油膩地說:「忙了一整個早上,妳的肩膀都僵硬了,要不要幫妳按摩一下?」 小荳微微想躲,但動作不大,她委婉地笑著說:「店──長──,忘了我是羽球選手嗎?這點工作,對我的體能來說才不算什麼呢!」她巧妙地轉身,輕輕把店長的鹹豬手拂開,那動作優雅得像在球場上轉身接球。 店長臉色一沉,聲音低了下來:「我說汪芸……妳記得我跟妳說過,這個月還有好多人來應徵打工,他們的時間配合度都比妳更好……」 小荳沉默不語,空氣中突然瀰漫著一股緊張氣氛。 店長接著說,語氣帶著得意:「當然啦,依我們的老交情,我不可能隨便就讓別人取代妳。」 小荳點點頭,裝出淘氣的樣子,但那眼神我看過,跟她看植恩學弟時一樣,充滿了厭惡,她揚起嘴角,假出甜甜的聲音說:「我就知道,店長葛格對我最好了!」 她牽起店長的手,那一刻,店長興奮得像一隻發情的公豬,眼睛都亮了起來,他迫不及待地說:「妳知道我的苦心就好,那麼,上次說的,下班去看場電影,逛個街,然後來我家坐坐,中壢市區最高的那一棟喔,我家的夜景可是三百六十度環景的。」 店長只差沒流下口水,那隻披著人皮的色豬,讓我心裡湧起一股噁心。 小荳又沉默了,我卻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 我笑著揚聲說:「Hey,小荳,我們下午有約,忘了嗎?」 小荳眼睛亮了起來,連忙點點頭:「啊對對對,我都忘記了,抱歉了店長。」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我身邊,我自然地勾起她的手,那觸感溫暖而親密,像姊妹,又像更多。 店長在背後突然大喊,聲音帶著顫抖:「汪芸!」 他的語氣充滿怒意,幾乎是吼出來的:「別以為我看不出妳們故意的,走出去,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小荳停下腳步,看著我,我對她搖搖頭,示意別理。 但我卻回頭,對那店長比了個中指,大聲罵一句:「去你的!」 我拉著小荳小跑步出去,陽光撲面而來,像在幫我們洗去剛才的陰霾。 我們晃到一間星巴克裡,我買了兩杯咖啡,一杯遞給坐著的小荳。 我心裡有些愧疚,輕聲說:「這杯我請妳,對不起,害妳失業了。」 小荳搖搖頭,水汪汪的大眼抬頭看著我,陡翹的鼻頭帶著天生的傲氣,她調皮地笑著說:「沒差,打工再找就好,這種人我見多了,我知道怎麼應付他們。本來想要一腳踹他蛋蛋後再走,謝謝妳先比了中指!」 我笑了,這真是很小荳的風格。 沒想到她氣憤未平,皺起鼻子繼續說:「要不是現在打工難找,我幹嘛忍?那傢伙,我看了就想吐,跟那個林植恩一個樣,言行舉止更讓人噁心。」 我安撫她,輕輕握住她的手:「植恩學弟上次是衝動了點,但我總感覺他是善良的人。」 小荳不悅地看著我,撅起嘴,嗔怪地說:「吼!妳怎麼可以幫林植恩講話?他罵金哲那天妳也在,妳不也是金哲的女人了嗎?」 我低頭,輕聲說:「我……」其實我今天來找小荳,正是為了談金哲的事,但實在不知如何開口,心裡像有團亂麻。 小荳眯起眼,拖長音調問:「承認吧!妳跟金──哲是砲友?」 她突然直接破題。 我點點頭,臉微微紅了。 小荳挑眉,語氣玩味地說:「所──以──妳很尷尬,想找我聊聊?」 我再次點點頭。 小荳眼睛一亮,突然問:「晚上有沒有空?」 「有。」我回答。 她神秘地笑了笑:「帶妳去個地方。」 傍晚,小荳拉著我坐上計程車。 一上車,小荳就對司機說:「棒球場,謝謝。」 我好奇地問:「咦,妳又要去棒球場打工嗎?」 小荳點點頭,神秘地笑了笑:「去了就知道啦!」 我們來到棒球場,小荳熟練地買票,我們進場看棒球!我跟著她來到三壘側的位子坐下。 後排坐著一家四口,爸爸是熱血的棒球迷,全身加油道具和裝備,媽媽也穿著藥大陶猿的球衣,兩個國小的弟弟妹妹也很期待。 爸爸滿懷期待地說:「我今天想要拿到羽彣風的簽名球。」 媽媽吐槽他,笑著搖頭:「你哪位?他哪會理你?」 突然,國小女兒興奮地大叫:「爸爸!是羽彣風!」 羽彣風緩緩走上場邊伸展身體,那一刻,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足足有一百九十五公分高,寬闊的肩膀像山脈般隆起,胸肌和手臂的線條在球衣下清晰可見,每一塊肌肉都充滿爆炸性的力量,卻又被那張娃娃臉柔化——圓潤的臉龐、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時露出的虎牙,讓他看起來像個調皮的大男孩,卻藏著野獸般的雄性魅力。 繼上次在金哲家的電視上看過他,這次是第二次,而且是現場見到本人。 他比金哲更高,壯碩程度更不用說(金哲是個瘦皮猴),他那厚實的身軀,像一堵會呼吸的牆,散發出濃烈的男性荷爾蒙,讓空氣都變得灼熱。 後排的太太催促先生:「你快叫他啊!」 先生虛虛地說道:「我害羞……」 突然,羽彣風往我們這個方向看過來,他揮了揮手,那大手掌寬厚有力,指節分明。 先生興奮地大叫:「你們看,羽彣風在跟我們揮手耶!」 太太連忙說:「趕快拿球給他簽名啊!」 先生慌張地喊:「球、球、……我的球呢?」 小妹妹大喊:「把拔你在搞什麼?」 後排亂成一團,羽彣風緩緩走向我們,到了護網旁邊。他的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讓胸肌微微震動,靠近時,那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娃娃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汗水沿著頸部滑下,閃爍著性感的的光澤。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像雷鳴般滾過胸腔:「妳怎麼來了?」 回答他的竟然是小荳,她笑得燦爛:「很──久──沒——來──看──你──了。」 小荳拉著我走上前,我們走到跟羽彣風只隔一片網子的距離。 這一刻,有點夢幻不真實,但卻又發生在眼前。 他的氣息隔著網子撲面而來,混合著汗水和草地的味道,野性而誘人。 小荳介紹道:「這是我的好友小奈,之前跟你說過,我們校花。」 羽彣風打量著我,眼睛毫不掩飾地盯著我的胸部,那目光灼熱得像火舌舔舐。他舔了舔嘴唇,娃娃臉上的壞笑更深,沙啞地說:「真的好正呀,身材很好耶。」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彷彿已經在腦中剝去我的衣裳,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著赤裸的慾望,讓我雙腿不自覺夾緊。 很可笑吧,高帥的男生看胸部是挑逗,而醜胖的男生看胸部是噁心,我心想到此一環節,不禁有點同情植恩學弟,甚至中午那一位速食店長了。 羽彣風揚起嘴角,壞壞地笑著問:「比完賽一起吃宵夜,我介紹球員給你們認識,陳臣威要嗎?」 小荳搖頭說:「不要,他結婚了……今天的先發投手好了。」 羽彣風爽快地答:「陸修喔?可以喔!」 小荳又問:「那個,捕手也可以嗎?」 羽彣風問:「哪一個?」 小荳毫不掩飾:「帥的不就那一個?」 羽彣風點頭:「齊力銘,OK,我再打給妳。」 小荳眨眨眼:「還有一件事。」 他挑眉:「怎了?」 小荳以命令語氣對他說:「拿一顆球簽名給我。」 羽彣風跑回休息室又跑出來,那壯碩的身影在奔跑中展現驚人的爆發力,隔著鐵網拋了一顆棒球過來,小荳輕鬆接住。 他大喊:「Nice catch!」雙手比了手槍姿勢射向小荳,小荳笑了笑,眼睛裡閃著俏皮跟愛意。 我們走回座位,小荳突然把簽名球拋向坐我們後一排的那位爸爸,俏皮地說:「諾,簽名球。」 一家四口彷彿瘋了一樣又跳又叫。 媽媽連忙道謝,滿臉感激:「真是謝謝妳欸!」 我們坐下來,聽到他們小聲議論,先生說:「她應該是羽彣風女朋友。」 他老婆小聲說:「噓!」 小荳最不喜歡被評論,她側過頭問我:「要不要去買──飲──料──?」 我起身跟著她走。 小荳牽著我的手,我們走在球場內的商店街,偶爾有路人偷瞄我們。 小荳等身旁的人走過去,才開口,低聲說:「其實……我是羽彣風的……固砲。」 她頓了頓,補充:「固——定——砲——友,知道嗎?」 我點點頭,心裡微微一震。 小荳接著說:「羽彣風也是孤兒院的小孩,我們從小認識,但我選擇跟現在的男友在一起。高一的時候我卻出軌了,跟羽彣風當砲友到現在,他加入職棒後,我也常常就近找他。我跟他做愛的次數,比我男友還多很多。」 小荳握緊我說:「妳跟金哲也是砲——友——,所以,我們都是,背叛男友的女人。」 小荳話鋒一轉,眼神認真起來:「不過,」 她發重音強調,讓我臉紅心跳:「妳讓金哲內──射──這樣是玩過頭喔!懷孕怎麼辦?妳忍心墮胎嗎?」 我羞澀地說:「我……」 小荳繼續說:「小奈,妳有想過有天會有報應嗎?沒有一個男人喜歡自己的女人被別人玩,而砲友只是用我們來卸慾而已,千──萬──不──要──愛──上──砲──友。」 她突然秀了一句日語,聲音低沉,警示感濃厚:「罰を受ける覚悟をしなさい(準備好接受報應吧)。」 我好奇問:「咦,妳怎麼會這句?」 小荳笑了笑:「最近動漫很流行。」 小荳突如其來的坦白,確實安慰了我現在不安的心。知道有個女生跟我一樣沉淪,這個女生還是這麼完美無瑕,外表稚嫩可愛,跟我情同姊妹的小荳,我的心情少了點慌張。 但她說的沒錯,我跟她都是罪人,我們總有一天會有報應。這一刻,我的心像被溫柔包圍,卻又隱隱作痛。 小荳笑了笑,她的臉轉過來,風吹得她金色短髮亂飄,髮絲拂過她的嘴唇,那靈氣的眼神連我這女生都會愛上她。她輕聲說:「但選擇是我們做的,就無怨無悔。」 小荳說的話讓我無比心動,對啊,事情已經發生了,何必活在悔恨跟愧疚中?愛情本就如詩,充滿禁忌的美好。 我望著她,輕柔地說:「對,無怨無悔。」 我們走回觀眾席,席上坐滿了人,比賽已經開始,一局下半了。剛好羽彣風上來打擊,場邊響起激昂的音樂:「羽彣風的打擊,出棒生風,羽彣風的跑壘,快如旋風,羽彣風的power,巨棒龍捲風!」隨後音樂又響起。 小荳撇撇嘴說:「我不喜歡這首加油歌。」 她補充道,笑得大膽而色氣:「一直喊巨棒會讓我想到他的下面,那傢伙真的很粗喔!哈哈。」 我紅著臉說:「小荳妳講小聲一點啦!」 場上的羽彣風打出一個又快又直的平飛球,護邦桿將二壘手撲下去沒有攔到,羽彣風衝過一壘,那修長有力的雙腿奔跑時肌肉緊繃,性感得讓人移不開眼。旁邊的女球迷尖叫,坐後面的那位爸爸激動地說:「他開季連續5場比賽安打了耶!」 球迷們一起喊著「羽彣風,我愛你!」羽彣風脫下頭盔,刻意對著我們的方向敬禮,那汗濕的髮絲貼在額頭,娃娃臉上的笑容燦爛卻帶著征服者的霸氣。 坐我們旁邊的兩個女生又驚又喜地說:「妳看到了嗎?羽彣風在對我們敬禮欸!」 比賽一路進行著,羽彣風第二次打擊被三振,大家都發出嘆息聲。 到了四局上半兩出局,護邦桿將的打者打出一個高飛球,球往我們這邊飛過來。我本能地閃避,藥大陶猿的三壘手在界外區追著球,眼看要落地,追不到的他於是放慢腳步。此時後方突然一個身影撲了出來,是羽彣風!他整個人衝向旁邊的護牆,那壯碩的身軀如猛獸般衝刺,肌肉顫動卻毫不退縮,就在我們眼前,碰的一聲撞上護牆,球迷驚呼,小荳也尖叫了一聲,現場寂靜無聲。 幾秒鐘後,羽彣風突然舉起左手,棒球手套裡夾著剛才那顆球,那粗壯的手臂青筋浮現,充滿力量的美感讓人呼吸急促。 裁判比出出局手勢,大聲宣布:「Out!」 全場歡呼。 羽彣風站起身來,把那顆球拋過護欄,目光直直鎖定我,低沉地說:「送小奈。」那顆球就緩緩落在我的面前,我本能地雙手伸出接住了它。他的眼神隔著距離鎖定我,娃娃臉上閃過一抹玩味的慾火,像在說,他要征服的不只是球場。 前面好幾排球迷都回頭驚訝地看著我,有人小聲說:「這球迷好正……」 另一個接著:「好漂亮,是羽彣風的女朋友嗎?」 「她是藥大女孩嗎?」 「不會是藝人吧……」 「好像是韓國女星。」 「不是,好像是日本的AV女優,羽彣風剛才不是叫她小奈?」 「什麼?真的假的啊?」 「你不信我查給你看,她叫瀨互環奈,你看我手機,這是不是她?」 「真的欸,但她怎麼會來台灣看棒球?」 「該不會來跟羽彣風拍A片吧?」 「怎麼可能哈哈……」 大家以為我們聽不到,小聲地議論紛紛,那目光像火一樣灼熱,讓我身體微微發燙。 小荳受不了,拉著我去上廁所,一起身,幾乎所有人都在看我…… 小荳邊走邊說,聲音帶著一絲調侃:「羽彣風對妳有意思,這也是正常的,妳這麼漂亮的,他絕──不──會──錯過。」 我輕聲問:「小荳妳在意嗎?」 她搖頭,語氣堅定:「一點。都。不。他本來就這樣了,所以我說,對砲友一定不能投入感情,他們隨時都有新玩具。」 我們回到座位時,竟然有男球迷走過來,靦腆地問我:「對不起,可以跟妳合照嗎?」 我連忙搖手:「對不起,我真的不是藝人,我只是一般人而已……」 男生尷尬地說聲抱歉溜走了。 隨後的球賽,我們竟然多次出現在大螢幕上,我趁著局間空檔跟小荳去買了一頂棒球帽,戴上並壓低帽緣,跟小荳一起換到最角落的空位坐。 比賽結束,藥大陶猿以4:3險勝護邦桿將,球迷們心滿意足地紛紛離場。 小荳拉著我走到三壘的護網邊,羽彣風走了過來。 那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更顯雄偉,汗水浸濕的球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輪廓,娃娃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卻在看到我時,眼底湧起更深的慾望。 他低聲對小荳說,聲音沙啞而性感,眼神掃過我時,像野獸標記獵物:「老地方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