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森林,與廉價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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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佰的名曲<挪威的森林>(收錄於他的第三張專輯《愛情的盡頭》),創作靈感是來自日本作家村上春樹1987年出版的第五部長篇小説《挪威的森林》。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表面上是愛情小説,以此噱頭來吸引讀者購買。其實是關於一個世代的青春成長故事,裏頭有複雜的感情糾紛,充滿年輕人對人生觀的失落、迷茫和哀傷等,抑鬱得要死要活。

結果這本書直到2009年,已在全球已賣出超過1千萬冊,成了村上最暢銷的作品。2009年還被法籍越南裔導演陳英雄改編為電影,找來了英國搖滾樂團Radiohead的吉他手Jonny Greenwood來擔任電影配樂,喜歡小説的人同樣愛屋及烏。

《挪威的森林》電影海報。-來源:IMDb。

《挪威的森林》電影海報。-來源:IMDb。

伍佰或許就是采裏頭的孤寂和哀傷,但歌詞是正面的,探討的同是複雜情感,但寓意是美好的,唱的是走出回憶的憂傷-那片幽暗的森林。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毫無例外,便是取自披頭士(或譯爲披頭四,The Beatles)的歌曲‘Norwegian Wood (This Bird Has Flown)’,收錄於樂隊1965年的第六張專輯“Rubber Soul”中。

這張專輯之所以具指標性,是因爲樂隊告別了以往簡單的抒情歌爲主,開始多元嘗試創作,在主題、風格、藝術等層面升華,是一個完美的過渡。到了下一張專輯“Revolver”發行時,披頭士已非之前單純的流行搖滾樂團,而是把重心開始移往製作專輯,邁入一個不斷追求創新和登峰造極的階段,創造出許多舉世聞名的概念專輯。

”挪威的森林“之所以是”森林“,是因爲歌詞裏唱的,同樣是複雜的感情,一段感情失敗後的憂傷和憤懣。至於那燃燒的”Norwegian Wood“是什麽,原先的猜測還挺不少。有說是,歌曲的主人公燒了女友的公寓,之所以會被詮釋為”森林“,可能是因女友的比喻是只”鳥“(bird),無端就想到了森林(woods)。

卻沒人問,何以必然就要是挪威的森林?挪威意象何在?這首歌還是吉他手George Harrison,還是印度西塔琴(Sitar)呢,而且是樂團首次嘗試用西塔琴入歌。

日本東芝EMI1966年推出的四曲EP。-來源:J's ごった煮 blog,Ameba, 2026-04-27。

日本東芝EMI1966年推出的四曲EP。-來源:J's ごった煮 blog,Ameba, 2026-04-27。

這首歌最初的中文翻譯爲何,已無從可考,但很大程度是從日本借鑒的,因爲台灣在那個年代,只有盜版碟,應該也沒有中譯。‘Norwegian Wood’之所以叫“挪威的森林”,至於仲介,很有可能是村上春樹的小説。

日本東芝EMI在1966年推出黑膠單曲時,就已翻譯為<ノルウェーの森>(“挪威的森林”)。據説此翻譯,是日本音樂製作人髙嶋弘之所定,因爲他髙嶋聽過此歌曲後,腦海中浮現出的是一片森林景象,於是就這麽敲定了。

髙嶋弘之是誰?1960年代他在東EMI任職時是洋樂部主任,更是把披頭士音樂引進日本市場的幕後功臣。

更巧得恐怖的是,髙嶋弘之竟然是村上春樹的學長,兩人是早稻田大學前第一文學部的畢業生,同樣主修戲劇系。此外,兩人也是關西人,髙嶋生長於兵庫縣神戶市,村上則生長於京都市。但兩人不相熟,未曾有任何聯係。關於這點,高嶋的女兒-小提琴家知佐子有提到過,但也就這樣。

結果根據Paul McCartney後來的解釋,所有人才恍然大悟,Norweigian Wood才不是什麽森林,而是木頭(wood),而且是廉價的松木墻板,在1960年度的倫敦公寓中據説到處可見。之所以稱其為”挪威“,是純粹對這種松木裝飾開的玩笑。

1960年代台灣巨世唱片發行的“Rubber Soul”盜版黑膠唱片。-來源:Discogs。

1960年代台灣巨世唱片發行的“Rubber Soul”盜版黑膠唱片。-來源:Discogs。

雖説如此,玩笑背後卻是有根據的,北歐的確是松木的出產區域之一,主要集中在芬蘭和瑞典,而挪威自然也包括在内。

尤其北歐松木的其中一品種歐洲雲杉(Picea abies),又稱之為“挪威雲杉”( Norway spruce)。同爲披頭士作詞人,文學造詣和學識高如John Lennon,和文法學校(Grammar school)的高材生如Paul McCartney,應該多少都懂吧。這可能也是披頭士拿手的語帶雙關表現手法,因爲松木,也確實是相對廉價的木頭材質,披頭士都懂,就逗逗各位而已。

但從歌詞來解讀的話,挪威的松木林就真的扯遠了,頂多是主人公把公寓燒了,或是摘下廉價松木焚燒泄憤,至少還説得通。

歐洲雲杉。-來源:Cold Stream Farm網頁。

歐洲雲杉。-來源:Cold Stream Farm網頁。

所以就算謎底解開,”挪威的森林“的森林意象依然太凄美了,它不僅啓發了村上春樹的名著,也連帶啓發了伍佰的名曲。

可想而知,如果當初被日本人譯作”廉價的木頭“或”挪威的木頭“、”挪威的松木“的話,鬼還真的會以它作爲創作靈感吧?

順帶一提,伍佰的《挪威的森林》,英文譯名是‘Norwegian Forest’,真的是森林,不是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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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片來源:伍佰《挪威的森林》MV封面。-滾石唱片 ROCK RECORDS Youtube, May 22,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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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境南國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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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我決定孤注一擲,做自己所愛的事,傾心於研究、寫作、收藏、旅游等。"無境南國"就是我的字號,無論未來會是如何,現實有多骨感又無感,路還是要走下去,於是決定躲在酷熱、無奈的南國,看淡世間的風雨,做個主觀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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