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極寒·萬年冰川
時間:第十四章結束後十五日
謝無塵境界:金丹初期
蘇璃心境界:築基巔峰(七情道裂全開,九尾加成戰力≈金丹中期)
墨淵境界:金丹中期
北荒冰原,萬年冰川。
這裡是整片大陸的最北端,終年冰雪覆蓋,氣溫低至凡人無法生存的極限。放眼望去,只有無盡的白——白的雪,白的冰,白的霧,白得讓人分不清天與地的邊界。
五人站在冰川邊緣,望著前方那片連光線都彷彿被凍結的荒原。
玉虛子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氣:「老夫活了三百多年,還是第一次來這麼冷的地方。」
「前輩也會怕冷?」胡綾兒裹緊了紅色的斗篷,難得沒有穿她那身標誌性的紅衣——不是不想穿,是穿上去不到一盞茶就凍成了冰殼。
「老夫只是修為高,不是不怕冷。」玉虛子沒好氣地說,「元嬰期也會凍僵的好嗎?」
蘇璃心倒是不太怕冷。九條狐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尾尖銀光流轉,將寒氣隔絕在外。她甚至覺得,這裡的冰寒靈力與她體內的玉狐心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像是在呼應。
「你感覺到了嗎?」她輕聲問謝無塵。
「嗯。」謝無塵玉眼光芒流轉,看向冰川深處,「第六塊碎片,在那邊。但它周圍……有一道很強的力量在守護。」
墨淵拔劍,劍身在寒風中發出清脆的嗡鳴:「金丹巔峰。」
「又是金丹巔峰?」胡綾兒頭疼,「上次蠱王差點把我們全滅,這次又來一個?」
「不一樣。」墨淵收劍入鞘,「上次是毒,這次是冰。只要不被凍住,就有機會。」
小石頭從謝無塵懷裡探出頭,圓滾滾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主……主人……好冷……小石頭要凍成石頭了……」
「你本來就是石頭。」謝無塵面無表情地說。
「小石頭是活的石頭!活的!」牠抗議,「活的石頭也會冷!」
蘇璃心笑著把小石頭從謝無塵懷裡撈出來,塞進自己狐尾裡:「這樣還冷嗎?」
小石頭在毛茸茸的狐尾中打了個滾:「蘇姐姐最好了!小石頭喜歡蘇姐姐!」
謝無塵看了牠一眼。
小石頭立刻縮了縮:「主人也喜歡!小石頭都喜歡!」
墨淵已經邁步踏上了冰川:「廢話說完沒有?說完就走。」
「你這人真是不解風情。」胡綾兒嘀咕著,跟了上去。
五人踏上冰川。
腳下的冰層很厚,踩上去沒有聲音,只有一種沉悶的實感。四周安靜得詭異,連風聲都像是被凍住了,偶爾從遠處傳來一兩聲冰層斷裂的脆響,像某種龐然大物的心跳。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冰谷。
谷口兩側,矗立著兩根巨大的冰柱,冰柱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是上古冰族的文字,記載著這片冰川的歷史。
「冰族……」玉虛子輕聲道,「傳說中,上古時期北荒有一支冰族,天生能操控冰雪。後來不知為何,一夜之間全族消失,只留下這片冰川和這些符文。」
「消失了?」蘇璃心問。
「消失了。」玉虛子點頭,「有人說他們遷徙到了更北的地方,有人說他們被凍死在冰川深處,也有人說他們是被某種力量封印了。」
謝無塵走到冰柱前,伸手輕觸符文。玉眼光芒流轉,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眼中逐漸變得可讀——
「守……護……碎……片……永……世……不……離……」
「守護碎片。」他低聲道,「這裡的守護者,是冰族最後的族人。」
墨淵握緊劍柄:「那就沒有談判的餘地了。」
話音剛落,冰谷深處傳來一陣恐怖的威壓。
金丹巔峰。
但這一次,那股威壓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深沉的、壓抑了千萬年的孤獨。
第二節:冰鳳·遠古守護者
冰谷深處,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冰殿。
冰殿的穹頂高達數十丈,垂下無數晶瑩的冰凌,在微弱的藍光中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殿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冰台,冰台上靜靜懸浮著一枚暗金色的玉符——第六塊萬玉輪盤碎片。
而冰台前,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巨鳥。
它渾身羽毛晶瑩剔透,像是由萬年寒冰凝結而成。尾羽長達數丈,拖曳在冰面上,泛著幽藍色的光澤。它的眼睛是冰藍色的,深處卻有火焰在燃燒——不是溫度的火,是意志的火。
冰鳳。
遠古冰族的守護神獸,一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
它睜開眼,看向五人。
「人類。」牠開口,聲音清脆如冰裂,卻帶著一絲沙啞,「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謝無塵踏前一步,玉眼光芒流轉:「我們來取萬玉輪盤碎片。」
冰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在他玉眼上停了一瞬,又看向蘇璃心——更準確地說,是看向她身後的九條狐尾。
「天狐血脈?」冰鳳的聲音出現一絲波動,「謝家玉眼?」
牠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下去:「三千年了……青瑤和謝長卿的後人,終於來了。」
蘇璃心一怔:「前輩認識始祖?」
「認識。」冰鳳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當年青瑤來北荒尋找冰族,是本王為她指的路。她說,她要煉製一件能補天的至寶,需要冰族的寒冰之力。」
「本王告訴她,冰族已經滅絕了。只有本王還活著。」
「她說,沒關係。只要有冰就行。」
冰鳳站起身,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本王將自身的寒冰之力分了她一半。她說,等補天完成,會回來還這份情。」
「三千年過去了,她沒有回來。」
「本王等了她三千年。」
蘇璃心低下頭,輕聲道:「前輩,始祖她……已經不在了。」
冰鳳沉默。
整個冰殿都沉默了。
良久,冰鳳開口:「本王知道。」
牠的聲音很輕,像冰層下細微的裂痕:「當你的天狐血脈覺醒時,本王就感覺到了——青瑤的氣息,已經從這片天地間消失了。」
「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蘇璃心從懷中取出那枚銀白色的玉珠——那是青瑤殘魂封印的玉珠——輕聲道:「她說,她不後悔。」
冰鳳看著那枚玉珠,沉默了更久。
然後,牠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碰玉珠。
玉珠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
「本王知道了。」冰鳳抬起頭,看向謝無塵和蘇璃心,「碎片,你們拿去吧。」
謝無塵怔住:「就這樣?」
「就這樣。」冰鳳淡淡道,「本王守在這裡三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碎片是青瑤當年親手封印在此的,她說,只有天狐血脈與謝家玉眼同時出現,才能解開封印。」
牠看向蘇璃心:「小姑娘,用你的血。」
蘇璃心點頭,走到冰台前,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暗金玉符上。
玉符驟然光芒大盛,表面的封印紋路一層層剝落。
與此同時,冰鳳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不是消失,是終於可以休息了。
「前輩!」蘇璃心驚呼。
冰鳳搖頭:「無妨。本王守在這裡三千年,早該走了。只是放心不下青瑤的託付,才撐到今天。」
牠看向墨淵:「你是劍修?」
墨淵點頭。
「你的劍,很純。」冰鳳說,「沒有雜念,沒有猶豫。好好練,將來可以斬開天道。」
墨淵怔住。
冰鳳又看向胡綾兒:「小狐狸,你的母親當初來過這裡。她說,她有一個女兒,將來會來找她。」
胡綾兒眼眶泛紅:「我母親……她說了什麼?」
「她說,她不後悔。」冰鳳輕聲道,「她說,能為族人做一點事,是她的福氣。她還說,希望她的女兒,不要責怪她。」
胡綾兒低下頭,眼淚無聲滑落。
冰鳳最後看向謝無塵和蘇璃心:「青瑤和謝長卿的後人,你們的路還很長。補天不是終點,只是開始。」
「記住,這片天地的裂痕,不在天上,在人心裡。」
「只有補上人心的裂痕,天道才能真正完整。」
牠的身體越來越淡,像將要消散的晨霧。
「本王走了。去見青瑤,去見那些等了我三千年的故人。」
「你們——」
「好好活著。」
冰鳳化作無數冰藍色的光點,消散在冰殿中。
那些光點緩緩升起,穿過穹頂,融入天空。
蘇璃心抬頭看著,淚流滿面。
謝無塵握住她的手:「她等到了。」
「嗯。」蘇璃心點頭,「她等到了。」
第三節:小石頭·意外之功
冰鳳消散後,冰殿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是冰層斷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不好!」玉虛子臉色一變,「冰鳳一直是這片冰川的支撐,牠一走,冰川要塌了!」
「快走!」墨淵低喝,拔劍開路。
五人衝出冰殿,向谷外狂奔。
身後,冰川正在大面積崩塌。巨大的冰塊從天而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冰屑。腳下的冰層出現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謝無塵!前面!」蘇璃心喊道。
前方,冰川出現一道巨大的裂谷,寬達數十丈,深不見底。裂谷對岸,是安全區。
「跳不過去!」胡綾兒急道。
「誰說的?」墨淵收劍入鞘,轉身面對崩塌的冰川,「我斷後。你們想辦法過去。」
「墨淵!」謝無塵喝道。
「走!」墨淵已經拔劍,劍氣縱橫,將逼近的冰塊斬成碎屑。
謝無塵咬牙,看向蘇璃心:「用天狐之力,把我們送過去。」
蘇璃心點頭,九條狐尾齊揚——九尾·天狐鎮世!銀白光芒化作一條通道,從他們腳下延伸到對岸。
「快走!」她喊道。
胡綾兒和玉虛子先過,然後是小石頭——牠被謝無塵一把扔過去,在空中翻了幾個滾,砸進雪地裡:「主人——小石頭會飛了——」
蘇璃心第二個過,銀光通道在她踏足對岸的瞬間開始崩塌。
「謝無塵!快!」她回頭喊道。
謝無塵看向墨淵:「一起走!」
「你先走。」墨淵說,「我隨後。」
謝無塵看著他,沒有再廢話,轉身衝過銀光通道。
就在他踏足對岸的瞬間,銀光通道徹底崩塌。
「墨淵——!」蘇璃心驚呼。
墨淵站在裂谷對岸,身後是崩塌的冰川,腳下是碎裂的冰層。
他沒有慌。
他拔劍,轉身,面對那片正在墜入深淵的冰川。
然後,他出劍。
那一劍,謝無塵終生難忘。
劍氣如虹,斬開冰層,斬開雪霧,斬開一切阻擋在前方的障礙。冰川被這一劍生生劈成兩半,從墨淵兩側滑過,墜入裂谷深處。
而他腳下的那一小塊冰層,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墨淵收劍,邁步,輕輕一躍——越過數十丈裂谷,落在謝無塵面前。
「走吧。」他淡淡道。
胡綾兒張大了嘴:「你……你是人嗎?」
墨淵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是什麼?」
「劍修。」
胡綾兒:「……我在問你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小石頭從雪地裡滾出來,一頭撲進謝無塵懷裡:「主人!小石頭好怕!小石頭以為要變成冰石頭了!」
「不會。」謝無塵接住牠,「你是我喚醒的,我不會讓你死。」
「主人最好了!」小石頭蹭了蹭他的掌心。
蘇璃心走過來,確認謝無塵沒事後,看向墨淵:「謝謝你。」
墨淵搖頭:「不用。」
「以後別一個人斷後了。」她說,「我們是一起的。」
墨淵看著她,沉默片刻,點點頭:「好。」
第四節:歸途·帳中
當夜,五人在冰川邊緣的一處山洞中紮營。
篝火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洞壁上。墨淵仍獨自坐在角落,擦拭他的長劍。胡綾兒靠在洞壁上,閉目養神。玉虛子在打坐。小石頭窩在謝無塵腿上,已經睡著了,圓滾滾的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蘇璃心坐在謝無塵身邊,靠著他的肩膀,輕聲道:「無塵。」
「嗯。」
「冰鳳說,補天不是終點,只是開始。你覺得……牠是什麼意思?」
謝無塵沉默片刻:「牠說,這片天地的裂痕,不在天上,在人心裡。」
「人心裡的裂痕……」蘇璃心喃喃重複,「就像我的道裂一樣?」
「嗯。」謝無塵低頭看她,「但你的道裂,不是缺陷。是你的一部分。」
蘇璃心抬頭看他:「你不怕我有一天失控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在。」
蘇璃心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謝無塵,你這個人……」
「嗯。」
「真的很討厭。」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說這種話,害我想哭。」
謝無塵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那就哭。」他說,「我在這裡。」
蘇璃心眨眨眼,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她沒有擦,只是把臉埋進他懷裡,任由淚水浸濕他的衣襟。
小石頭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蘇姐姐為什麼哭?誰欺負蘇姐姐了?小石頭幫你咬他!」
「沒人欺負我。」蘇璃心悶悶地說,「我只是……太高興了。」
「高興為什麼要哭?」小石頭不懂。
「因為高興到一定程度,就會哭。」
「那小石頭也要高興到哭!」小石頭想了想,又問,「怎樣才能高興到哭?」
蘇璃心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笑著說:「等你找到最喜歡的人的時候。」
「小石頭最喜歡主人和蘇姐姐!」小石頭立刻說,「小石頭現在就要哭!」
牠努力擠了擠眼睛,擠不出眼淚。
「……為什麼哭不出來?」
「因為你沒有淚腺。」謝無塵面無表情地說。
小石頭呆住了:「小石頭沒有淚腺?那……那小石頭以後怎麼哭?」
「不用哭。」蘇璃心把牠抱過來,輕輕揉了揉,「開心就好。」
「好!」小石頭在她懷裡打了個滾,「小石頭很開心!」
胡綾兒睜開一隻眼,看著這一幕,無聲地笑了。
墨淵仍在擦劍,但擦劍的手,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玉虛子閉著眼,嘴角掛著笑。
洞外,風雪呼嘯。
洞內,溫暖如春。
第五節:第六塊·收鞘
次日清晨,五人離開北荒冰原。
第六塊碎片,靜靜躺在蘇璃心的儲物袋中。
「還有三塊。」謝無塵說。
「嗯。」蘇璃心點頭,「下一站去哪?」
「西漠。」玉虛子展開地圖,「萬裡黃沙,上古佛國遺址。第七塊碎片,在那裡。」
「西漠……」胡綾兒皺眉,「那裡不是沙漠嗎?連水都沒有,怎麼去?」
「所以需要準備。」玉虛子收起地圖,「先回中原整補,十日後出發。」
謝無塵看向墨淵:「你跟我們一起?」
墨淵沉默片刻:「好。」
「你呢,胡綾兒?」
「當然一起。」胡綾兒笑道,「我還等著看風清野長什麼樣呢。」
「誰是風清野?」墨淵問。
「還沒出場的人。」謝無塵淡淡道。
「哦。」墨淵不再問。
五人走出冰川,陽光灑在雪地上,刺眼卻溫暖。
蘇璃心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萬年冰川。
冰鳳說,她等了三千年。
青瑤說,她不後悔。
謝長卿說,終有一日,謝家玉眼與天狐血脈會重逢。
他們等到了。
而他們,還要繼續走下去。
直到補完天,直到所有的裂痕都癒合,
直到——這片天地,再也沒有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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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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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彩蛋|玉物誌】
北荒·冰羽
一句引子
冰鳳消散時,留下了一片羽毛。
正文
那片羽毛很輕,輕到幾乎沒有重量。通體透明,像冰,像琉璃,像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夢。
沒有人看見它是什麼時候落下的。
胡綾兒是最後一個離開冰殿的。她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那片羽毛靜靜躺在冰台上,泛著微弱的藍光。
她想了想,撿了起來。
「帶回去,放在狐塚。」她對蘇璃心說,「讓始祖知道,牠等到了。」
蘇璃心接過羽毛,輕輕放在胸口。
羽毛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
「牠說,她不後悔。」蘇璃心輕聲道,「牠說,能為族人做一點事,是她的福氣。」
胡綾兒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握緊了蘇璃心的手。
那片羽毛,後來被放在狐塚最深處的石台上,與青瑤的玉簡並列。
沒有人知道它還會不會發光。
但每個去狐塚的人,都會看見它。
像一盞永遠不熄的燈。
卷尾餘韻句
有些人走了,還會留下東西。不是遺物,是念想。
短版彩蛋句(給短視頻第8圖)
冰鳳消散時,留下了一片羽毛。
很輕,很薄,像冰,像琉璃,像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夢。
胡綾兒撿起來,帶回了狐塚。
「讓始祖知道,牠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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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十六章·中原·風清野登場——回到中原整補,意外遇到一個話多到讓人頭疼的散修。謝無尘第一次遇到比自己還能「面癱」的墨淵被逼到想拔劍的對手。而這個看似不靠譜的浪蕩子,將在關鍵時刻露出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