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正身處長夜之中的你。
※本文含有電影《長夜盡頭的微光》(2024年)的劇情透露。
2024年情人節的深夜,在孤獨的時光中獨自觀看這部電影,是一種靜靜接納「夜晚」的行為。
這個故事裡,沒有我們往往期待電影給出的「答案」。
主角藤澤,每個月一次,被PMS(經前症候群)帶來的無法抑制的憤怒所支配,用言語傷害了他人。
另一位主角山添,患有恐慌症,從以往那種「普通的生活」中脫落,甚至連搭電車都辦不到了。
兩人之間,沒有燃燒般的愛意,也沒有互相治癒病痛的奇蹟。
我覺得,這種絕妙的距離感與空氣,才是真實的日常。
但也正因如此,這部電影才不會背叛我們的孤獨。
他們共有的,是「靠自己的力量無法前進」這個現實。
與意志無關、突如其來的心悸,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憤怒。帶著那種「明明是自己的一部分、卻背叛著自己」的「身體」活下去。那種絕望感,兩人無需言語,僅是作為漂浮在同一空間中的空氣震動,便足以共有。
三宅唱導演刻入16mm底片的,是光與影細膩的漸層。
不是數位的鮮明,而是某種粗糙的、彷彿指尖能觸碰到的質感。那正是兩人所度過的、「無能為力的日常」本身。
藤澤用笨拙的手法,用剪刀剪去山添蓬亂頭髮的場景。那裡有的,不是試圖拯救對方的傲慢,而是「只希望此刻,對方能稍微呼吸得輕鬆一點」,那種近乎祈禱的「多管閒事」。
在夜路上並排騎著腳踏車。靜靜擦拭著天文館的器材。
這些不經意的動作積累,讓封閉的世界吹進了微風。雖然無法消除彼此的黑暗,但知道那黑暗之中還有另一個人站著。光是這樣,夜的寒意就稍微緩和了一些。
電影標題中的「黎明」,絕不是問題全都解決後晴朗的早晨。而是抱著和昨天一樣的絕望,即便如此仍要開始新的一天,是我們這種生活的連續。
例如,因朋友的死而跌落谷底的我,救贖我的,是那種什麼都沒發生的、單調的日子。
無論如何哭喊,要接受他不會回來的現實,只能等待時間流逝。
這部電影,會靜靜地坐在你的身旁。
底片無法倒帶。
明天的答案沒有保證。
早晨來臨,熬過夜晚。
就這樣只能帶著絕望,一個季節接著一個季節地走下去。
冬天結束,春天來臨。
光照耀著大地,花草萌芽。
也許救不了自己。但,也許能救某個人。
我想,你一定也有需要這部電影的時候。
那是覺得自己的夜晚不知道何時才會天亮、不禁因恐懼而顫抖的瞬間。
屆時,這部電影映照出的小小天文館的光,不會否定你的黑暗,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照耀著你。
就像這部電影一樣,也許有人會守護你,也許現實中沒有任何人會守護你。
只是,請相信。
今天,黎明前是最黑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