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一隻長頸鹿放進冰箱?那把20公分的「巴黎鐵塔」放入我的體內與記憶中呢?
Ch. 1|放進冰箱的大象
「要如何把一隻長頸鹿放進冰箱?」
六七年級生,在成長過程中,應該都聽過這個冷笑話。
此時,窗外的巴黎夜色被玻璃切割成模糊光影,我忽然想起另一個問題。
「那該如何把鐵塔的長度與寬度,放進人的身體裡?」
Ch. 2|巴黎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我不知道。」我苦笑回答。
他低頭想了想。
「我2015年離開巴黎的,所以……」
「所以八年。」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八年。「或許吧……。」我在心中暗歎。
原來我已經離開巴黎
也離開那個在巴黎玩瘋了的自己,那麼久了。
Ch. 3|油頭男
他在我通訊錄裡的名字叫「油頭男」。
因為很多年前,作為「固炮」定期見面的我們。他出現時總頂著一頭精心整理的油頭,以及修得乾淨俐落的小鬍子。
而現在的他剪短了頭髮。
臉上少了些不羈,多了疲憊與滄桑。
過去與現在像左右眼無法精確對焦的殘影,讓眼前的他既熟悉、又陌生。
也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明白什麼叫「近鄉情怯」。
而我們時隔數年的相遇,也喚醒了在下腹部隱隱發暖
一股名為「慾望」的鄉愁。
Ch. 4|吻別
他有些怯怯地問:
「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嗎?」
我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的回答。
「好像……不太記得誒。」
沒等我說完,他便接著說:
「我們在你公寓外面擁抱、接吻,然後說再見。」
他說,他偶爾還是會想起我。
尤其當他思考,自己身為「異男」時,第一個口交、第一個發生關係的人是誰。
反覆在記憶中翻找後的答案,始終都是我的名字。
Ch. 5|那雙手
「喝酒?」
他從提袋裡拿出一瓶白酒。
在我還沒開口告知我沒有開瓶器之前,他已經熟練地拿出了開瓶器。
「你真是什麼都有準備欸。」
我起身走向廚房,從櫥櫃拿出屋主留給房客的酒杯。
「對呀,都有準備。」
他笑著。
那雙厚實、與近190公分身高不太相符的手,熟練且快速地將酒打開。
我望著那雙手,有些失神。
心裡忽然浮現一句話:
「我記得那雙手。」
Ch. 6|夏多內
大口灌下白酒後,他一把抓起酒瓶,又替自己倒了更多。
「這白酒不錯吧?」
他一邊笑,一邊煞有其事地讀起酒標。
「這可是夏多內。買回家放很久了。」
我半開玩笑地問:
「是特地為了我才拿出來的?」
他霎時收斂起酣醉的神情。
抬起已有些疲憊的雙眸,看著我。
「是啊。」
說完,又綻出那個我熟悉的招牌壞笑。
始終站在床邊不肯坐下的他,也在這時猝不及防的傾身向前,吻上我的嘴。
Ch. 7|獵物
獵豹靠近獵物時,總會維持某種警戒距離。
而他接吻時,也總會刻意或無意地,留下些微空間感。
像試探,也像狩獵。
越南裔美國詩人王鷗行(Ocean Vuong),在首部小說《此生,你我皆短暫燦爛》中說。
「想要燦爛,首先你要被看見,被看見,就是容許自己成為獵物。」
作為他性向探索中奇異且燦爛的一筆,此刻的我心甘情願的成為他眼中的獵物。
Ch. 8|距離
匆匆一吻後,他隨即挺起身子。
退回床邊的「緊戒距離」。
並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拿出大麻電子煙。
電子煙的香甜霧氣與酒精慢慢堆積著恍惚。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直到陌生感與生澀終於在這份恍惚中失焦、融化。
Ch. 9|20公分
我從未真正測量過。
但肉眼測量近乎20公分的尺寸,顯然稱不上符合人體工學。
可那過大、過粗的性器官進入身體時,如此深入、如此密合。
彷彿它原本就是我身體裡缺失的一部分。
我壓著鼻翼一側,自他手中接過能增強感官的RUSH深吸入鼻腔。
全身血管隨著揮發物質而擴張,因興奮或緊張的緊縮的括約肌也不爭氣地鬆弛下來。
恍惚、暈眩之間,我像一艘早已失去動力的小船,只能任由20公分高的海浪,沉穩而持續的撞擊,推著我航行至慾望與喜樂的深處。
Ch. 10|我體內的巴黎鐵塔
就彷彿我人生過往所有的性交,
都只是為了讓他更深入探索我身體極限的暖身運動。
張愛玲在散文集《惘然記》中的短篇小說《色戒》裡寫:
「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陰道。」
如今看來,這句話既不政治正確、也近乎沙文。
但在《惘然記》出版四十年後,
我卻以另一種荒謬而心酸的方式,
重新理解了它。
都說「如果你夠幸運,在年輕時待過巴黎,那麼巴黎將永遠跟著你,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
而曾經在年輕時待在我體的20公分
如今仍像一座城市一樣,
殘留在我的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