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注,I-95 公路出口的霓虹燈招牌在黑夜中閃爍,「Roswell Diner」那架滑稽的塑膠飛碟模型在風中搖晃。Elias Crowe 將車甩進後方狹窄的巷弄,熄火、拔槍、下車,動作一氣呵成。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冷空氣灌進肺部,激起一陣老年的乾咳。
推開餐廳大門,刺耳的風鈴聲響起。店內只有一名穿著連帽衫的女人坐在角落,螢幕的藍光映照著她年輕卻寫滿憂慮的臉龐,她是 Luna Voss。
「你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分鐘。」Luna 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她將筆電螢幕轉向 Crowe,螢幕上不是照片,而是數百萬條閃爍的數據流,像是一場無止盡的傾盆大雨。
「這不只是照片,Elias。」Luna 的聲音顫抖,「這是一個動態雜湊容器(Dynamic Hash Container)。五角大廈根本沒打算隱瞞真相,他們是在利用全人類的設備。」
Crowe 坐進對面的卡座,將裝有備份硬碟的背包重重放在桌上。他盯著螢幕,腦海中的碎片終於拼湊完成。
「1967 年,我們試圖用當時最強大的電腦解鎖那個十二面體。」Crowe 低聲說,眼神空洞,「但失敗了。那東西的加密機制不是靜態的,它需要龐大的電腦運算能力,那種計算量超出了當時人類文明的總和。」
他在 1967 年親眼見到的那個晶體,其實是一個「時空邏輯鎖」。
十二面體的本質:它是由高度濃縮的資訊構成的「奇點」,它的十二個面代表了穩定現實維度的參數。除非能同時運算並解開這十二組變量,否則它將永遠處於「半存在」狀態,無法完全降臨。
數位祭壇:當官方將那張經過特殊處理的「照片」上傳時,全球數十億台電腦的顯示卡(GPU),都成為了這個全球算力網絡的節點。
在五分鐘前,全球點擊量突破了十億次,解鎖所需的算力峰值達到了。
「當全世界都在點開這張照片時,他們其實是在幫那個晶體完成最後的校準。」Luna 指著數據圖表的一個紅點,「最後一組參數剛剛被算出來了。」
餐廳內的燈光突然劇烈閃爍,桌上的叉子竟微微懸浮起來,空氣中那股令人牙齦發酸的臭氧味再次降臨。Crowe 感覺到自己的機械錶停了,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那不是檔案,那是開門的指令。」Crowe 猛然意識到,「他們利用網際網路當作祭壇,將全球電腦變成了打開時空之門的發動機。」
就在此刻,兩人的手機同時發出尖銳的國家級警報。螢幕上顯示的並非避難通知,而是一段無法解讀的、由藍色幾何圖形組成的亂碼。
「內華達那邊的東西,已經完全醒了。」Luna 臉色慘白地切換到衛星影像。沙漠中心升起了一道貫穿雲霄的藍白色光柱,現實空間正像紙張一樣被撕碎。
「我的筆記。」Crowe 粗暴地打斷了她的震驚,伸出乾癟卻有力的手,「妳在直播裡說過的,妳有 1968 年原始筆記的檔案。」
Luna 顫抖著手,從平板電腦中調出一份高解析度的掃描件。在那模糊的字跡末端,Crowe 找到了那個被他親手圈起來、企圖掩蓋一輩子的「公式」。
門外,那輛灰色休旅車緩緩停在了餐廳門口。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穿著整潔的西裝,胸口別著一枚不屬於任何已知部門的三角形標記。
Crowe 握緊了手中的格洛克,看著 Luna 螢幕上跳動的全球流量數據,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我們不讓網路當機。」Crowe 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瘋狂的冷靜,「這十億次點擊產生的算力,現在正像一條單向的輸水管,把那個東西從虛空抽進我們的世界。如果我們只是切斷算力,那東西會卡在現實的縫隙裡,把整個北美洲撕碎。」
他指著公式中那個被圈起來的虛數變量:
「我們要利用這十億個節點作為『錨點』,把這組代碼一起灌入那個晶體的核心。我們不是要斷點,我們要改變它的導航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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