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的新加坡,初次的與死神,相遇,幸好擦肩而過。一夕間,我希望什麽都沒有發生,希望這是場夢,但醒不來,因為它不是夢。
第一次我的生命裡,
有了這樣的認知----原來,我爸爸身體不太好。
母體B肝、慢性肝炎、不明原因細菌感染、敗血症等,還記得,那冷颼颼的等待空間裡,有一台熱的販賣機陪著我、弟弟和媽媽度過一兩個晚上的時間。而我們知道,爸爸也在這層的某一間加護病房裡奮鬥著。
上一秒我們還在飯店大廳準備出發行程,拍著溫馨的家族照片....
當時有很多聲音:
「應該是小感冒」、「還是吃壞肚子」、「我那邊有藥」....
我記得爸爸說:
「我走不動」、「我沒有力氣」
使我腦中警鈴大響,這不對勁也說不上來...
「沒關係,我們去看醫生,等等和你們會合」,我拉著媽媽,想著寧願多花錢,我們也要現在立刻去看診。就這樣,既不熟悉新加坡的就醫程序,也不記得怎麼移動下,到了最近的醫院。
到了急診後,一切彷彿加快速度,爸爸很快被送進去,醫護人員表情嚴肅、俐落的動作,讓我確信事情看起來很複雜。那像迷宮似的急診室,以黃色手環確保人數管制,一個外國人匆忙地辦理手續....
首次,我感覺自己清醒的失去定向感:我...在哪裡、我可以問問我爸爸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要推進去病房裡、為什麼要辦理入院手續.....不停地在我的心底裡播放。
那時的我、媽媽與弟弟,面對那不可預期的病情,一次次地回想,昨天、前天與大前天,究竟是什麼原因,沒有頭緒,真的。
症狀也不外乎就是一點點發燒與想睡覺。
除了,語言隔閡、文化背景與未知的病情走向,轉過身還有,需要即刻處理的機票、住宿、網卡等雜事。
那一刻,我多麼希望時間暫停,讓我喘息一會,我想著我會儘速釐清然後安排妥當。
但眼前的病情與治療,使我束手無策,我什麼都不能安排....我感覺到身體微微僵硬,但我勉強還能思考、還能夠用英語與醫護人員溝通、我就讀醫療相關科系、我懂一些疾病知識....
看來,這件事,只能由我來掌舵,而我告訴自己,我能處理的,而且必須處理好。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在新加坡的親友們驚嚇不已、也讓在臺灣的長輩們崩潰著,大家一致的共識是:希望返臺治療。
當下就如同書上所說:人類在面對重大衝擊與變化時,會有的三種反應(僵住、逃避、面對),唯一沒有的是逃避。我永遠記得,大二的我用盡全力地說著英文,傳達著我們想返臺治療的想法 ; 高二的弟弟,頻繁地聯繫回報著病況,讓在臺灣的家人了解情況。
記憶裡,新加坡其餘的一切,變的很模糊。事發前的行程與餐廳,沒有記憶。亂成一團的回憶裡,最清晰的畫面是躲在廁所崩潰的自己。
因為,我深信,當大家都在哭和慌亂的時候,總是要有一個清醒的人,那是我。
幸虧,在臺灣家人的幫助下,我們還有可以暫時洗漱的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