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污水順著破敗的水管滴落,混雜著腐爛的氣息。第一個 Caiden (aka #1)蜷縮在一處狹小的角落,緊握著自己僅有的食物 — 一塊開始發霉的麵包。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在這個地方,一點點的不留神,都可能讓他失去性命。
夜晚的街道危機四伏,飢餓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每一天,他都得為了生存而戰。偷竊、躲避暴徒、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這些已經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的手指因為長期的擦傷與裂口而顯得粗糙,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迎接突如其來的威脅。
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則。
在這個世界,飢餓只是一種表象,真正殘酷的是隱藏在飢餓背後的權力遊戲。這個貧民窟有它自己的秩序——一條隱形的食物鏈,由最強者制定規則,決定誰可以活下來,誰只能被犧牲。年長的孩子組成幫派,掌控著食物和資源,而弱小的孩子只能選擇服從或被剝奪一切。
#1 很快就明白,這裡沒有公平,只有實力與交易。他曾經看到一個孩子因為偷了一片發霉的肉被當場暴打,最後淌著血趴在垃圾堆裡無聲抽泣。他也曾見過有人甘願低頭,付出一切來換取生存的一餐飯。談判、交易、甚至退讓,這些都是活下來的技巧。
「只要能生存下來,很多事情都可以談判,甚至退讓。」這是這個世界殘酷卻真實的教訓。
這天他又跑去秘密基地,那是這座廢墟中唯一能讓他感到自由的死角。
他看著遠處透著絢麗色彩的對岸,熟練地鑽進被廢棄鋼筋擋住的縫隙。他蹲下身,雙手在潮濕的土裡撥弄,指甲縫裡嵌滿了發臭的泥垢。他吃力地推開一塊沉重的碎磚 — 那是他唯一的「保險箱」。碎磚下,包裹在髒汙布料裡的,是他花了三個月才從電子垃圾場挖出來、並用命護住的寶貝:一個鏡頭嚴重裂開的單眼望遠鏡。
在這個地方,口袋是高階階級才有的奢侈配套。沒有人身上能藏東西,一旦被幫派懷疑你懷裡有異物,他們會直接撕開你的肚皮去確認那是不是金子。畢竟貧民窟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根冰冷的金屬管,將眼睛對準鏡頭。視野被那些放射狀的裂痕切得支離破碎,像是一面被打碎的落地窗。在那扭曲、閃爍著雜訊的焦距中,他看向隔壁那個五光十色的世界。霓虹燈閃耀著夢幻的幻影,嘲笑著他想要到另一邊生活的奢望。
忽然間,遠處的景象讓他愣住。
在那道橫貫視網膜的裂縫邊緣,他竟然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那人西裝筆挺,從容而乾淨,正優雅地走入豪車。那樣的美好穿透了破碎的鏡片,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我是在做夢嗎?」
他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下意識地狠狠掐了自己的臉頰。
「好痛!」
痛覺是真實的。這不是日有所思的幻覺,也不是死前的走馬燈。這份痛感告訴他,那個穿西裝的影子正活生生地站在對岸,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光芒。
那種痛,讓他的心變得比現實更真實、更扭曲。
他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推開磚頭的手,再看看鏡頭裡那雙白皙的手。一種極端扭曲的情感在黑暗中安靜地燃燒起來。那個穿西裝的影子,正在逐步殺死這個貧民窟裡的 Caiden,並在他體內種下了一顆名為「掠食」的種子。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再次把望遠鏡包好,塞回地洞壓上磚頭,用力踩了踩泥土。
<等我。> 他對著對岸的殘影無聲地說。
當他起身時,眼神徹底變了。那個曾會因為飢餓而恐懼的男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過天堂、並決定毀滅地獄的掠食者。
這時,遠處傳來喧鬧聲。他敏捷地收斂氣息,盤算著:<不行!我得先保命,我還不能死在這裡。>
他帶著無比的振奮與戰慄回到狗窩,邊進門邊對著他唯一的依靠喊道:
「EMIN!我今天真的看到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他西裝筆挺,我現在確定,人模人樣的我有多帥氣!」
。。。。。
他心裡想<奇怪!怎麼這麼的安靜。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
「Em?Em?你到底怎麼啦?」他的唯一朋友,一個瘦小卻總帶著微笑的男孩,此刻正靠在牆邊,氣息微弱。幾天前,兩人為了偷取一袋麵包而闖入了當地最大幫派的地盤。雖然他們成功得手,但在逃跑時,男孩被一個幫派成員用鐵棒重擊,當場倒地。Caiden (#1) 拼命將他拖回藏身處,然而,在這裡,傷病就是死刑的宣告。沒有醫療,沒有同情,所有人都知道拖累意味著更快的死亡。Emin 在這次爭奪食物的衝突中受了重傷,傷口化膿,散發出腐敗的味道。
「Tee……求求你……」
(Tee 是 Emin 對 Caiden 的暱稱。Emin 為了快捷,總叫他Caid。而Caid叫多了變成 Kate,有一天 Em 取笑他變成 Katie。久而久之一個變成 Tee,一個變成 Em。)
Emin 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幫幫我,讓我解脫……我只能陪你到這兒。我恐怕沒辦法一起走下去了。你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找一下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Caiden的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從未想過自己真的會被迫面對這樣的選擇。他知道,在這個環境裡,傷病的人意味著負累,意味著死路。但……這是他的朋友,是他在這殘酷世界裡唯一能信任的人,唯一能傾訴,唯一能依靠的家人。他從來就只有自己。
他不甘心!他不想放手!
內心掙扎的同時,他看著眼前縮在牆角、滿身血腥與腐臭味的 Emin,大腦卻像壞掉的投影機,不受控制地閃現出幾小時前在望遠鏡裡看到的畫面。
那雙白皙、精緻、不沾一絲泥垢的手。那套筆挺得沒有摺痕的西裝。那個男人跨入豪車時,那種不必為明天擔憂的、冷漠的從容。
眼前的腐爛與腦海中的純淨重疊在一起,像是一把鈍刀,在他靈魂的縫隙裡瘋狂攪動。 這種鮮明的對比讓他感到一陣反胃 — 如果他繼續守著這個快要爛掉的「家園」,他永遠只能是這個渾身惡臭的 Tee,永遠無法成為那個站在光裡的 Caiden。
他聽見 Em 痛苦的低吼。那聲音很沉,卻像是在催促他完成最後的程序。
Tee 的眼淚悄然滑落。。。
他艱難地深呼吸,顫抖地點頭。那一刻,他眼裡的痛苦被一種近乎死寂的決然取代。他緊閉雙眼,最後一次握住 Em 的手。
生存,是這裡唯一的規則。
一個悶聲以後,一聲很輕卻又解脫的語氣:「謝謝你, Tee。」
這就是 Em 的遺言。
接下來只有無止盡的沉默。
Em 不知道的是,對於 Tee 來說,這一夜,從此停留。
在#1 的世界裏面,Em 走後的黎明從來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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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限解鎖:監控紀錄補件 C1-A 】
「#1 的情緒指標在凌晨 04:12 出現了短暫的斷層,隨後恢復冷靜。
他以為他殺死的是朋友,是家人;其實,他殺死的是原本那個溫暖的自己。
我看著那道波形徹底平息。
計畫……前進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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